你怎么連鞋子都不穿？”

她低頭一看，皇后的腳上布滿了鮮血。

她一路走來的青石地板上，全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顧若翾眼底滿是心疼。

她緊緊地抱住了皇后。

“母后，你這是怎么了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皇后淚眼朦朧地看清楚了顧若翾的模樣，她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來半個字。

她該如何與翾兒說明事情真相？

她大腦一片空白。

皇上發現了皇后，他看著滿身狼狽，腳上流血的皇后，他緊緊地皺眉，眼底閃過幾分狐疑，慢慢地走了過來。

“皇后，你這是怎么了？”

皇后的心猛然一沉，她這才陡然清醒了過來。

她用力地抓住了顧若翾的手。

她的身子忍不住輕輕戰栗起來。

顧若翾敏銳地發現了皇后的不對勁，她連忙將皇后攬入懷里，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抬頭看向皇上：“母后好像是做了噩夢，她醒來后一直哭著要找兒臣。”

“父皇，兒臣送母后回去休息。父皇不用太過擔心……”

皇上心里的疑慮這才消散了幾分，他輕輕嘆息一聲，望著皇后的眼神布滿了憐惜。

“朕處理好了這邊的事情，等有時間了就去看皇后。先讓翾兒陪你回去休息，讓太醫給你治一治腳上的傷，都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

皇后竭力忍著悲痛的情緒，她緩緩地點頭應了。

顧若翾便攬著她轉身，一步步離開御書房這邊。

皇后扭頭，目光一直盯著御書房的方向。

直到看不見御書房……皇后一直隱忍在眼眶里的淚水，這才一滴滴再次紛紛滑落下來。

顧若翾松開了皇后，神色特別凝重的看著她。

“母后，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隱瞞了兒臣？”

皇后連忙抬起袖子，擦干了淚水。

“沒，沒有，你別亂想。”

顧若翾深呼吸一口氣，“御書房著火，你卻如此的激動……你讓兒臣不要亂想？”

“母后……兒臣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御書房那個縱火的賊子，是不是與你有關？”

皇后的臉色一白。

她連忙搖頭否認。

顧若翾氣得不行，她掃視四周為了防止人多眼雜，她拽著皇后疾行回到了翊坤宮。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她到翊坤宮宋嬤嬤都會及時出現，笑著向她問安。

可今日……宋嬤嬤并沒有出現。

顧若翾的一顆心，漸漸地沉了下去。

她心里已然做了最壞的打算。

宮人們小心翼翼圍過來，顧若翾心里的怒意再也壓不住，她冷眼掃過去，低吼一聲：“滾，全都滾出去……”

宮人們嚇壞了，從來都沒見過公主這樣發怒過。

他們不敢違抗，連忙速度極快地退了出去。

顧若翾將皇后的手腕，狠狠地甩開。

她反手將殿門被關上反鎖。

皇后的雙腿發軟，跌坐在了地上。

她眼睛通紅，再也忍不住嗚咽痛哭起來。

顧若翾氣得眼睛泛紅，她咬牙看著皇后，一字一頓問：“進入御書房偷折子，在御書房縱火的人，是不是宋嬤嬤？”

皇后只是哭，并沒有回答。

顧若翾的耐心被耗盡，她沖到了皇后面前，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母后，你說啊，你回答我……”

皇后的眼底滿是痛苦絕望，“翾兒。我……我錯了，我做了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我不該，我不該讓宋嬤嬤去御書房的。我當時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糊涂，我為何就想著要去御書房偷奏折呢？”

“我是關心則亂啊，我是心虛的亂了陣腳。宋嬤嬤是被我給害死了，我害死了她。我怎么就這樣愚蠢？我是個罪人，我罪無可赦。”

顧若翾鼻頭酸澀至極，她眼底泛著淚光，聲嘶力竭地吼問。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讓宋嬤嬤去御書房偷折子？”

“母后，你到底還隱瞞了我什么事情？”

皇后低垂下眼簾，再也恢復了沉默。

無論顧若翾怎么質問她，她皆都咬緊牙關不答。

顧若翾氣得厲害，“母后，究竟是什么事情，讓你這樣隱瞞我？即使宋嬤嬤死了，你也不告訴我嗎？是不是在你眼里，我這個女兒從來都是無一是處？”

“你從沒覺得，我是你的驕傲？”

皇后連忙搖頭，她滿心的苦衷，無法向顧若翾訴說。

“翾兒……我……我不能說。”

如果她說了，當年的真相一定會被徹底地撕開。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不止她會死……凡是與她關聯的人，統統都沒有好下場。

顧若翾失望至極，她不由得冷笑一聲，松開了皇后。

她滿身落魄、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你所隱瞞的事情，是不是皇兄他也知道？獨獨就瞞著我？”

皇后沒想到顧若翾如此聰明，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眼底滿是呆滯。

她的沉默，反而讓顧若翾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顧若翾只覺得自己特別的可悲。

她重生一世，努力地彌補她所在乎的人，那么努力幫天下女子討回公道，扭轉自己可悲的命運。

可是，到頭來……她才是最可悲的。一個不被自己的母親所信任，她永遠都是被舍棄，被人排除在外的人。

顧若翾的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只覺得整個人都空蕩蕩的。

她仿佛成了這世上最孤獨的人。

顧若翾扯唇，嘲弄地一笑：“我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情，要獨獨瞞住我？母后，在你心里，真的有把我當做你的親生女兒嗎？”

皇后依舊沉默不語。

她的沉默，激怒了顧若翾，同時也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顧若翾憤怒的散落案桌上擺放的茶具、棋盤等物……轟隆刺耳的聲響，響徹整個內殿。

皇后驚懼無比，怔愣的看著顧若翾。

她滿臉都是淚，“翾兒。”

顧若翾沖著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別喊我……”

“我不是你的女兒，在你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呵，我就是一個傻子。我總是在渴望有人愛我……可是到頭來不管我怎么做，我都是一個被人丟棄的人。”

她抹了把眼淚，深呼吸平復自己的情緒。

她說過，再不會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

顧若翾再不看皇后一眼。

她緩緩地轉身，“宋嬤嬤的事情，我派人通知皇兄，讓他去處理干凈。”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也不會多管閑事插手。”

她仰頭望著宮殿的天花板，竭力將眼眶里的淚意逼回去。

而后，她一步步走到了殿門口，緩緩地將殿門打開。

皇后似有什么感應般，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猛然沖到了顧若翾的身后，伸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翾兒，別走，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