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事兒怪不到辦事大廳負責人的頭上,因為今天本就是法定節(jié)假日,而省科技廳的辦事大廳,不僅還在正常上班,甚至還能正常對接業(yè)務呢。
無外乎就是值班人員的工作態(tài)度令楊劍沒辦法接受,好在業(yè)務大廳的負責人連忙親自受理老學長所帶來的申報材料。
“那個,楊主任,還有這位同志,我簡要看了一遍,您所帶來的材料沒有任何的問題。”
“就是材料審核與項目審批,以及后續(xù)的公示流程、資金撥付等環(huán)節(jié),都得嚴格按照國家與省里的統(tǒng)一規(guī)定來落實。”
聞言,楊劍當即反問他:“大概需要多少個工作日?”
“呃——具體需要多少個工作日,我實在是沒辦法回答您,不過,楊主任要是相信我,我可以幫您與這位同志盯緊點。”
這是業(yè)務大廳負責人能做的一切了,他本就只負責前端的基礎工作,至于審核與審批,都由其他部門負責,他也鞭長莫及。
楊劍自然清楚何為流程了,但是,楊劍就想幫老學長破個例,爭取盡快盤活瀕臨停擺的科研項目。
“我明白你的難處,也不是要你違規(guī)操作。只是這個項目情況特殊,如果再拖下去,那么前期的投入與科研團隊都會散掉。”
“我們可以停下來過年,可這么重要的科研項目等不起,更不能因為過年而耽擱!”
“最重要的是,省委特別重視這個項目,否則我也不會親自過來督辦。”
“這樣,你現(xiàn)在就打給各部門的負責人,就說是我楊劍要求他們立刻回到工作崗位上!”
楊劍擺明在拿身份與職務來壓人了,但楊劍不會對基層工作人員發(fā)難,并且楊劍的要求也不過分。
因為在官場里,特事特辦本就是非常普遍、非常常見的做法。
如果什么事情與項目都死卡流程、都按部就班,那還要領導干什么呢?
并且很多急事、大事、難事,靠的就是一句‘特事特辦’,才能真正辦得快、辦得成。
而楊劍正是在按官場里,最管用、最高效的規(guī)矩與制度來辦事。
業(yè)務負責人自然能夠聽明白楊劍的意思與指示,他當即掏出手機如實地逐層匯報上去。
可接到電話通知的相關干部與部門領導,剛一聽清事由,心態(tài)頓時就炸了。
不少人掛斷電話直接爆出一句粗口:“這大過年的,楊劍鬧雞毛啊?!!”
他們罵歸罵,怨歸怨,但誰也不敢耽擱分毫。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以楊劍在奉天省內的威名,沒幾個人敢拿楊劍的話當耳旁風。
外加楊劍辦事兒一向以狠辣著稱,但凡被楊劍盯上的人物,有幾個善終了?
第一個趕到的是省科技廳高新技術處的處長,他先給楊劍與老學長道聲歉,隨后就邀請楊劍與老學長去他的辦公室里談。
楊劍不僅清楚這個處長就是第一經(jīng)辦人,他還能猜出老學長的科研項目,沒準就卡在這個處長的桌面上。
不過,楊劍還是同意先去他的辦公室里談了,先禮后兵嘛。
處長把楊劍與老學長請到了辦公室里,他邊給楊劍與老學長泡茶,邊為自已開脫幾句。
“沒想到會辛苦楊主任親自跑一趟,其實王教授的項目,早就通過預審了。”
楊劍單手接過處長遞來的茶杯,指尖輕輕一碰杯沿,沒喝,只是抬眼看向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壓人的分量,反問他:“那為什么遲遲都沒有下文了呢?”
處長汗顏道:“主要是……這個——”
處長不太敢講是因為某位領導故意卡著王教授的項目就是不給過。
他眼神躲閃著改口說:“楊主任,這個項目的情況比較復雜,不是我一個處長就能說了算的。”
處長沒明說,可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楊劍一眼就看明白了 ——不是流程問題,也不是項目問題,而是老學長得罪人了。
“知道了,我不難為你,你先簽字吧,后面的手續(xù)我們自已跑。”楊劍的想法與做法非常簡單干脆,層層找,層層簽字。
“唉,沒問題,我這就簽字。”處長哪敢繼續(xù)卡著不簽字啊?這可是大人物之間的斗爭,他一個中層干部,夾在中間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擋楊劍的路了。
更何況,真要是把楊劍惹毛了,楊劍隨口動動嘴皮子,自已這個處長也就干到頭了。
還是盡快簽字、抽身為妙,還是抓緊把楊劍這尊‘活閻王’送走才好。
“楊主任,王教授,請過目。”處長雙手奉上剛剛簽好的審批手續(xù)。
可楊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就懶得去瞧文件上面的內容,他單手隨意抽過手續(xù),往腋下一夾,起身就往外走,語氣干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走!去找下一位!”
“楊主任慢走,歡迎您……”處長堆著滿臉恭敬送到門口,他的客套話還沒說完呢,楊劍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王教授默不作聲地跟在楊劍的身后,他第一次直面領教到何為權力,以及權力的真諦。
奈何就算大權在握的楊劍,偶爾也會碰壁,他敲了好幾遍,就是敲不開副廳長的房門。
“會不會是里面沒人呢?”王教授提醒楊劍,也許辦公室里真沒人。
楊劍自然能夠想到辦公室里沒人,可他就是要弄出聲響,用來敲打敲打整個科技廳。
不一會兒,業(yè)務大廳的負責人找了過來,他很抱歉的告訴楊劍:“寧廳長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寧廳長的家人也不清楚寧廳長去了哪里。”
聞言,楊劍略顯不悅地說句:“知道了,辛苦了,你去忙你的,我就在這里等他!”
負責人哪敢讓堂堂省委楊劍在走廊里等啊?這要是被人傳出去還了得?
“楊主任,王教授,還是勞駕您二位先去接待室里休息片刻吧,我這就再去幫您催催。”
負責人的話音剛落,楊劍褲兜里的電話就響了,掏出來一瞧......果然是省科技廳長盧文殊打來的。
楊劍故意按下免提鍵,語氣不卑不亢,“還是驚擾到了盧廳長。”
而剛剛醒酒的盧文殊則是調侃楊劍:“這才大年初三,楊主任就打上門了?”
聞言,楊劍不禁露出一抹冷笑,他當即毫不客氣地回懟盧文殊,“我也不想打上門,奈何貴廳的辦事效率太慢,陸書記點名讓我過來督辦!”
此話一出,盧文殊瞬間清醒,再無一丁一點地醉意與疲倦,甚至連語氣都恭敬了起來呢。
“不好意思楊主任,是我沒有管理好下屬,讓廳里這邊出了紕漏,還連帶令陸書記親自過問,這事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我向陸書記與省委道歉。”
盧文殊不得不在電話里檢討,否則會連科技廳長的位置都不保。
楊劍得理不饒人,“你知道就好,但我還是會如實地匯報給陸書記的。”
聞言,電話那頭的盧文殊,心里恨得牙癢癢,恨不得親自手撕了楊劍。
可奈何楊劍站理,且身后還站著陸書記,那就只能把氣咽下去了。
“楊主任,我求您嘴下留情,這次確實是我監(jiān)管不力、失職失責,您怎么罰我都認!”
盧文殊得先把眼前的難關周旋過去,然后再找楊劍‘從長計議’。
簡而言之,現(xiàn)在的盧文殊,除了當個忍者神龜,已經(jīng)別無他法了。
并且,就算他心里再恨、再罵、再憋屈,臉上也得賠著笑、嘴上也得服著軟,半點兒脾氣都不敢露。
因為楊劍本就占著理,如果再一五一十捅到陸書記那里,那他這個履職不力、拖延重點項目的帽子就算是扣實了。
那后果,輕則通報批評,重則職務調整,三年之內都別想再進一步了。
因此,盧文殊不得低聲下氣,“您看這樣行不行,后續(xù)流程由我親自審批,保證一路綠燈!絕不會再出半點差錯!”
“行!希望盧廳長能夠說到做到。”楊劍還不能跟盧文殊徹底撕破臉皮,這樣也不符合官場里的規(guī)矩。
“感謝楊主任的大人大量,等項目落實后,我請楊主任喝酒。”盧文殊確實想找楊劍好好談一談。
他想弄明白,他到底輸在哪里,為什么就讓高寒摘了果子呢?
楊劍敷衍他:“到時候再說吧,我得回去復命了。”
楊劍最后又給盧文殊施道壓,他要讓盧文殊清楚地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現(xiàn)如今的奉天省,陸懷遠當家!其他人誰也不好使!
“學長聽見了吧?安心回家等信吧。”
“聽見了!真是太——”
楊劍微笑著打斷他:“好了,感謝的話還是留著說給陸書記吧,等你們的科研項目成功后,我會建議陸書記親自過去驗收成果的。”
楊劍的這句話也在變相地給老學長施壓,我都幫你們落實政策了,并且這個項目也鬧到了省委陸書記的耳邊了。
如果你們搞不出來什么名堂?那就不要怪我楊劍不講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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