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正業微微愣了愣神道：“難道不是某位經銷商？”
陳小凡一字一句道：“京鋼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石培智。
他親口給我報的價，難道是假的？”
他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愣在原地，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啥玩意兒？
為了區區一百噸鋼材，竟然直接找到了央企的董事長頭上？
這簡直就是用高射炮打蚊子，怎么聽著都不可信。
馮怡蘭現場用手機搜了搜，低頭喃喃道：“京鋼集團的董事長，的確叫石培智。
剛才……真的給他打過電話？”
陳小凡見大家依然不信，哭笑不得道：“我好歹也是個副縣長，能信口雌黃，騙你們不成？
這里有他提供的臨海直營經銷點的電話。
你們可以直接打電話去買貨。”
他說著，把記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馮怡蘭。
馮怡蘭接到紙條，看了看電話，然后趕忙跑回辦公室。
不一會兒，拿了一張名片回來。
那名片上寫著，京鋼集團，臨海市直營店，經理：熊光強。
雖然她們買不起京鋼的貨，但作為采購，卻去詢過價。
同時，也討要過對方的名片。
她仔細核對了一下，紙條和名片上的兩組電話號碼，瞪大眼睛看向爸爸道：“電話號碼也是對的，難道……”
馮德義也吸了一口涼氣。
陳小凡能打電話，問到京鋼集團直銷店的電話，說明電話那頭的人，必然是京鋼的高層。
而他們要是從那里拿貨，當然完全保真，質量不可能有任何問題。
再者回想一下，眼前這個青年，可是堂堂的副縣長，能空口白牙騙人么？
好像也不太可能。
如此種種，只能說明一點，陳縣長說的都是真的。
他心里一陣激動，趕忙對女兒道：“你打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馮怡蘭撥號碼的手有些哆嗦，為了讓大家都聽得清，她還放到了免提上。
過了一會兒，電話接通，里面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道：“我是熊光強，哪位？”
馮怡蘭不知道該怎么問，求助地看向陳小凡。
陳小凡在她耳邊小聲道：“告訴對方，你的地址。”
馮怡蘭緊張地道：“我是金泉縣，夏江鎮軸承廠……我想采購軸承鋼。”
“你們每月要一百噸是么？”
熊光強問了一句，確定一下身份。
“對，一百噸，”馮怡蘭道。
“您好您好，”熊光強電話里頓時熱情了起來，客氣道，“石總都已經親自打過招呼，我馬上派車給你們送過去。
大約兩個小時就到，你們等著接收吧。”
“石總？”馮怡蘭重復了一句。
熊光強笑著道：“我們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石總啊。
你們關系可真硬，采購鋼材，竟然能直接找到我們石總。”
馮怡蘭腦子都是懵的，跟周圍一眾人眼神交流一下，小心地問道：“那按多少錢一噸呢？”
“三千嘛，我們石總安排的，”熊光強道：“不瞞你們說，我在京鋼集團二十年了，還從來沒賣過這么低的價格。
結果你們才要一百噸，簡直大材小用。
就這么點兒貨，你們要不要派人過來驗一下？
然后我直接派車，給你們送過去了。”
在場眾人聽了這話，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看來陳縣長說的都是真的，竟然真的找到了京鋼集團的董事長。
三千塊錢一噸，而且還主動送過來，連運費都省了，簡直便宜到令人發指。
用這么低的價格，拿到京鋼集團的原材料，將來制成產品，利潤空間當然就大的多了。
眾人把陳小凡團團圍住，滿臉都是感激的表情。
馮怡蘭欣喜地對著電話道：“第一次合作，我們派人去驗一下貨，再往后就不用了。”
“那好，我等你們，”熊光強體貼地道，“要是換了我，用這么低的價格拿貨，也得驗一下。”
“謝謝熊總諒解。”
馮怡蘭到現在才相信，看來陳縣長沒有為剛才的事生氣。
要不然，也不會如此盡心盡力，動用這么強大的私人關系，去幫她們。
她激動地攥著拳頭道：“誰去臨海驗貨？
其實從直營店拿貨，質量完全可以保證。
但這么低的價格，的確有些讓人不放心。”
她姐姐馮怡梅道：“我去吧，京鋼的正品貨，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其他幾個企業主也有些不放心，紛紛派人跟著前去。
馮德義哭笑不得道：“你們去京鋼直營點倉庫驗貨，難道那里面還能流出來假的不成？
既然不放心，那就都去吧。”
隨即，他又不由自主地握住陳小凡的手，聲音有些哽咽道：“陳縣長，謝謝，謝謝您。
沒想到您為了幫我們，能把電話打到京鋼董事長那里。
我們簡直太榮幸了。”
陳小凡不以為意道：“舉手之勞而已。
當初我辦過京鋼集團的案子，所以跟石董事長也算是舊識。
你們采購量又不大，所以按照這個價格，對他們沒什么影響。”
馮德義想起陳小凡說過，他之前是省紀委的處長。
既然是這身份，跟京鋼集團的董事長認識，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慨嘆道：“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天大的事。
有了這樣質優價廉的原材料，我們的產品，在市場上將競爭力大增。”
陳小凡道：“你們保證好質量，將來銷售的時候，我或許還可以幫忙。
漢東許多大型機械廠的人，我都認識。
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們推銷，讓產品打入大型企業。”
“謝謝，謝謝，”馮德義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馮怡蘭站在旁邊，扭捏著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來幫我們的，害您吃了方便面。
我馬上讓人把土雞和羊燉上，您說什么也要吃飽喝足再走。”
陳小凡道：“我剛剛要求過他們，不要隨意下來大吃大喝，哪能剛說完，轉眼就帶頭犯錯？”
馮怡蘭急道：“這不一樣。
這是我們真心實意，想請您吃頓飯，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
您說什么也要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