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之前，已經(jīng)有人來過壽司店，開始著手調(diào)查這起事件。
和高深他們一樣，那些人根本不關(guān)心松本的河蟹案，他們唯一關(guān)心的是花子的過去。
毫無疑問，不是東瀛政府。
東瀛政府在兩年前就選擇封鎖消息，直接躺平了。
也不會是當(dāng)?shù)鼐稹?/p>
在松本和也自愿認罪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放過這個河蟹犯。
那些人究竟是誰？
在高深的堅持下，松本和也不得不再度被拷問，努力回憶起那批人的長相衣著：
“大約六七個人吧。都穿著黑色披風(fēng)，胸口掛著一個奇怪的徽章……好像是一條蛇咬著自已的尾巴。
“那些人問了我許多問題，大多數(shù)和你們一樣，關(guān)于花子，還有那18人的。特別是超能力18人，他們格外感興趣。
“為首的是兩個女性，令我印象深刻。一個留著短發(fā)的少女，皮膚白得像是發(fā)光一樣，漂亮的根本不像是真人；另一個女性……在和我對話的時候，她的衣領(lǐng)口緩慢爬行出一條巨大的黑色蜈蚣，像是圍裙一樣圍著她的脖子?！?/p>
說到這里，松本重重咽了一口口水，看上去至今都心有余悸，
“奇怪的是，她的其他幾個同行熟視無睹，像是沒有看到這條巨大蜈蚣一般。
“在問完我問題，他們臨走之前，我詢問他們是否需要自首，一個長發(fā)男性回過頭，說了和你們差不多的話?！?/p>
黑色披風(fēng)，口咬尾巴的銜尾蛇徽章。
周天鼎立刻做出了判斷：
“這是異常生物對策科的制服。
“看來對策科一年之前就來到了鳥取縣，開始著手調(diào)查。”
至于脖頸上盤懸著巨人蜈蚣的少女，這并不奇怪。對策科每年處理無數(shù)怪談事件，有些高級成員甚至把怪談當(dāng)做寵物飼養(yǎng)。
但是既然對策科比他們幾人早來到這里，為什么詭臉事件還是爆發(fā)了？
高深向周天鼎詢問道：
“會不會是，這起怪談事件的嚴(yán)重程度超出了他們的處理范圍，對策科直接放棄了對事態(tài)的控制？”
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對策科的人都無法處理，那么詭臉事件或許已經(jīng)接近無解了。就憑他們四人，真的可以依靠李教授留下的東西來應(yīng)對嗎？
“有這個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并不大?！?/p>
周天鼎摸著下巴，回應(yīng)道，
在李一山還活著的時候，他作為教授的學(xué)生，親身和對策科的人打過交道，對他們的行事風(fēng)格還是比較熟悉的，
“對策科一向是睚眥必報。他們介入的怪談事件，如果任務(wù)失敗了，甚至說是有工作人員在其中死亡，就會遭受到對策科無休無止的瘋狂報復(fù)。極少中途放棄。
“就像是在鐘樓事件，對策科已經(jīng)派出三批遠征隊進入鐘樓。第三批甚至是讓一支裝甲師護送著李教授進入，仍然全軍覆沒。但是他們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已經(jīng)開始在組建第四支遠征隊，就是齊崢嶸目前申請加入的這支?！?/p>
告別松本和也后，四人走出了壽司店。鳥取縣的夜晚寒冷且深幽，荒涼的小路上沒有路燈，遠處的房舍像是一座座墳?zāi)埂?/p>
“我認為，更有可能的真相是……”
“對策科當(dāng)年在鳥取縣‘解決’了詭臉事件，或者說是他們自認為解決了詭臉事件。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起怪談的真正源頭不在井田花子，幕后黑手是超能力者之家的18人?！?/p>
在小路上，周天鼎繼續(xù)推演著他理想中的真相，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在整起事件中，一直隱藏著一條暗線。
“井田花子原本是有超能力的。為什么會在直播節(jié)目中突然失去超能力，是超能力18人。
“在壽司店，店長松本為什么又會突然狂性大發(fā)，強行對花子實施河蟹？又是那18人在幕后操作。
“隨后兩年，先后經(jīng)歷被河蟹，失業(yè)，母親死亡，父親死亡，最后花子走上了絕路，選擇了獨自一人在家自殺，你們真的覺得事情有這么巧合么。
“還是說，這一切意外，都是18人在暗中操縱？
“他們就像是……”
來到一座失修已久的老宅面前，四人停下了腳步。
周天鼎說出了自已的結(jié)論：
“他們在故意積累花子心中的怨恨，然后，將她活生生逼死。
“像是把一頭豬養(yǎng)肥了，專門留到過年時開宰一般?！?/p>
高深第一個理解他的意思，將結(jié)論進一步精確化：
“你的意思是——
“超能力者之家在故意制造一個怪談？
“花子原本就是超能力者，她的精神力量比常人強大，死后也更有可能變成怪談；再加上生前累計了這么多的怨恨，殺人的沖動遠遠超過常人。
“18人從一開始，就明白這點。當(dāng)他們第一次見到花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算好了后面的每一步，就是為了造出這個島國最兇的怪物。?！?/p>
空氣中卷過一陣?yán)滹L(fēng)，在場的幾人，都打了一個寒顫。
如果高深的結(jié)論是正確的，那么超能力18人確實成功了。
他們制造了一個異?？膳碌墓终?，不死不滅，不斷傳播。
“同理，一年前對策科的人過來處理之后，為什么詭臉事件仍然沒有得到控制？
“因為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花子。
“更加蹊蹺的是，超能力者18人為什么突然集體自殺了？他們，或許是在看到花子成功了之后，也打算把自已轉(zhuǎn)變?yōu)楣终?，整?8個怪談。
“這是最壞，最壞的情況?！?/p>
高深無法想象。
真有人會做出這種事情，只為了主動變成怪談么？
又不是尸解飛升。
周天鼎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座破敗的獨棟住宅，門階前草坪上僅有一座光禿禿的粗大古樹，毫無生機。二樓的玻璃窗戶一片片布滿了灰塵，有的已經(jīng)徹底破碎，剩下尖利的玻璃片，一看就是良久無人居住。
這里，就是他們鳥取縣之行的目的地之二，花子的故居。
爬山虎布滿的石墻上，被用油漆潑滿了各種文字，類似“騙子”，“撒謊精”，“滾出鳥取縣”，“有點羞恥心吧”之類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文字的印記卻并未淡去。
難以想象，當(dāng)年花子一個人在這幢房子中，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將頭伸入繩索。
“既然罪魁禍?zhǔn)卓赡懿皇腔ㄗ?，我們還要進入其中嗎？
“或者，我們還是等天亮一點，街上人多一點，再來吧。
“我總覺得，窗戶的后面，有一個白臉女人正在看著我?！?/p>
四人之中，色厲內(nèi)荏的梁雪第一個現(xiàn)出原形，雙腿微微顫抖，已經(jīng)開始打起退堂鼓了。
周天鼎沒有理會她。
他雖然為人自私，但是跟著李教授多年，基本的膽識和常識還是有的。
拖到天亮？覺得天亮之后就安全了？真是笑話，最安全的處理方式，就是盡快，今晚就做一個了斷。
他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吱嘎一聲推開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木門，一邊吩咐身后的唐天翔：
“可以把那個東西拿出來了。
“雖然花子可能不是整起事情的制造人，但是畢竟殺人的還是她。做好在這里把她祓除的準(zhǔn)備。”
聽到周天鼎的命令，唐天翔終于脫下了一路上背到現(xiàn)在的背包，小心翼翼，從其中取出一個灰白色的立體圓盤。
這個東西……居然是一個圓形吸塵器。
高深不禁有些大跌眼鏡。
他們四人一直高深莫測，鬼鬼祟祟，一路上不愿意告訴自已的秘密武器，居然只是一個吸塵器？
看出了高深臉上的表情變化，周天鼎轉(zhuǎn)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道：
“你放心。我無論如何不會拿自已性命開玩笑的。
“這個東西，是李一山教授生前最后的杰作，叫做‘惡靈吸塵器’。
“從理論上來說，只要它啟動，可以利用特殊的靈子形成氣壓，把一間房間內(nèi)的怪談全部吸入其中，封印進特殊的袋子之中，然后吸塵器會自動爆炸，連同袋子里的惡鬼一起銷毀。
“這個玩意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們一定要先確保找到井田花子的本體，一勞永逸解決掉她。而不是在國內(nèi)或者車上使用，不然吸入的只是幾只她的分身。”
聽到周天鼎解釋，高深臉色才稍稍變好。
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問了一句：
“這個吸塵器……效果怎么樣？真的能夠吸入一只怪談嗎？”
“吸入一只怪談？”
作為親眼見證過李一山如何驅(qū)魔的學(xué)生，周天鼎笑了笑，
“從理論上來說，只要時間夠用，惡靈除塵器哪怕吸入幾百只怪談，都能一起處理掉。
“當(dāng)然，這只是理論上。畢竟實踐中，可能在打開吸塵器的一瞬間，人類就被怪談干掉了，根本拖不到它吸光怪談。
“所以說它是神也是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些雞肋。我們的任務(wù)，就是在找到那東西的本體之后，守護它完成清理工作，這次東瀛之旅的任務(wù)就結(jié)束了”
四人魚貫走入宅子的一層。面對四處灰蒙蒙的家具，吱嘎作響的木質(zhì)地板，周天鼎吩咐道：
“你們找一下，這里有沒有什么花子本體的線索。先給惡靈吸塵器的電源打開，一有情況隨時開啟吸塵功能。”
“好的?！?/p>
身后一直沉默不語的唐天翔，順從地像是一個機器人。
緊接著，他高高舉起惡靈吸塵器，用力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