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涯回到龍吟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正午。
飛舟緩緩降落在主殿前的廣場上,早有一群人在那里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個老者,都是龍吟觀的實權長老。
每個人手下都管著幾百號人,在龍吟觀里說話都有分量。他們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東西,月無涯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試探,是揣摩,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這一趟的收獲。
月無涯走下飛舟,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都去議事殿。有事說?!?br/>說完,他徑直朝議事殿走去,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他太了解這些人了,越是給他們好臉色,他們越會得寸進尺。不如一開始就把態度擺明了。
三個長老面面相覷,連忙跟了上去。
議事殿里,月無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茶是剛沏的,還冒著熱氣,顯然是他回來的消息一傳開,就有人準備好了。茶香清冽,是龍吟觀后山自種的靈茶,平時只有長老以上才能喝到。
三個長老分坐兩側,等著他開口。
大長老月松手里攥著一串念珠,不停地捻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二長老月柏端坐著,臉上看不出表情。四長老月槐則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月無涯放下茶杯,緩緩說:“這一趟,老夫見了明川?!?br/>大長老忍不住問:“觀主,那小子怎么說?他有沒有提月瑤的事?有沒有說以后怎么相處?”
“怎么說?”月無涯看了他一眼,“那小子說,他信老夫九成?!?br/>三個長老愣住了。
信九成?
這話聽著像是在示好,但仔細一品,又覺得不對勁。什么叫信九成?那剩下的一成呢?
月無涯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那小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老夫這一趟不是去打架的,也知道老夫說的話有一半是真的。但他不會因為老夫說了幾句好聽的,就把心掏出來給老夫看。他信九成,是因為他覺得老夫暫時不會對他動手。剩下那一成,得看老夫以后怎么做。”
二長老月柏皺起眉頭:“觀主的意思是,咱們以后真的不跟萬川宗作對了?月瑤那邊……她可是咱們龍吟觀的圣女,死在歸墟里,咱們就這么算了?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龍吟觀?”
月無涯的眼神冷了下來。
“月瑤已經死了。死人,不值得活人陪葬。”
二長老心中一凜,不敢再說話。
月無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窗外是一片云海,龍吟觀建在最高峰上,常年云霧繚繞,站在這里看出去,仿佛置身仙境。
“從今天起,龍吟觀和萬川宗井水不犯河水。任何人不得私下找萬川宗的麻煩,違者逐出師門,永不敘用?!?br/>三個長老同時起身,躬身道:“是。”
月無涯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另外,讓人去查守門人令牌的下落。庚金的、玄水的、熾焰的,還有另外三種。有什么線索,立刻報來。那小子既然對這東西上心,咱們就幫他查查。查到了,是個人情。查不到,也沒什么損失。”
三個長老領命而去。
議事殿里安靜下來。
月無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熟悉的景色,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那小子說信他九成。
他何嘗不是信那小子九成?
剩下的那一成,得看以后。
散會后,兩個身影悄悄聚在了一起。
一個是二長老月柏,一個是四長老月槐,月瑤生前的死忠,也是龍吟觀里最不服明川的兩個人。
月柏的臉色很難看,背著手在屋里來回踱步:“觀主這是鐵了心要跟那小子交好?月瑤就這么白死了?她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叫了咱們幾百年的師叔?,F在她死在歸墟里,咱們連個屁都不放?”
月槐冷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觀主老了,膽子小了。他怕那小子背后的四條龍,怕那些化神期的老家伙們,怕得罪一個能從歸墟里活著出來的人。他怕,咱們不怕?!?br/>月柏停下腳步,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月槐壓低聲音,眼中閃過冷芒:“我打算去一趟靈域。不驚動任何人,悄悄去。找到萬川宗的入口,給那小子點顏色看看。不是要他的命,就是讓他知道,龍吟觀不是好惹的。月瑤雖然死了,但她的師叔們還在?!?br/>月柏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小心點。別讓人發現。要是被觀主知道了……”
月槐笑了。
“放心。我做事,什么時候出過岔子?觀主那邊,你幫我盯著點。有什么風吹草動,及時通知我?!?br/>月柏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月無涯坐在自己的靜室里,聽著暗衛的匯報,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讓他去?!?br/>暗衛一愣,抬起頭:“觀主,不攔著?四長老他……萬一出了什么事……”
“攔什么?”月無涯淡淡道,“正好讓那小子看看,老夫說話算不算數。他去了,是死是活,都跟老夫沒關系。他要是有本事活著回來,那小子自然會找他算賬。他要是死在靈域,也怪不到老夫頭上。月柏那邊也一樣,讓他盯著,但別管?!?br/>暗衛明白了,躬身退下。
月無涯轉過身,看著窗外那輪明月,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明川,這就算老夫送你的第一份禮物吧。
看看你能不能接住。
接住了,咱們繼續往下走。接不住,那也只能說明,你不值得老夫花心思。
……
萬川宗,靜室。
明川靠在床頭,面前站著吉洲。
吉洲的臉色不太好看:“明哥,懸空山外圍的暗哨發現兩個鬼鬼祟祟的人。一個在東南方向轉悠,一個在西北方向。看打扮不像普通散修,應該是有來頭的。東南那個,修為看不透,至少是化神初期。西北那個,元嬰后期。”
明川挑了挑眉:“龍吟觀的?”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月無涯剛走沒兩天,就有人摸過來,這時間對得上。而且化神初期的修為,在龍吟觀里至少是長老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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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3章 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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