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盯著那枚碎片，銀白色的眼睛里，忽然落下了一滴淚。
那滴淚滑過她蒼白的面頰，落在腳下的骨架上，化作一枚晶瑩的晶體。
又一枚天道碎片。
韓風心中一震。
原來，眼前的這些碎片，竟然是她的眼淚形成的。
她也死了，身融天道了嗎？
“他……”
靜寂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億萬年沒有說話，
“他還記得我嗎？”
韓風點頭道，
“記得，他最后的目光，全是溫柔和不舍。”
靜寂閉上眼，又睜開。
她看向韓風身后的序列號，看向那些緊張注視著他的伙伴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你們……是為了這些碎片來的？”
韓風沒有隱瞞，點頭道，
“是，我們需要天道碎片，救一個很重要的人。”
靜寂低下頭，看著懷中的那枚暗金色鱗片，那是淵皇最后給她的信物，億萬年從未離身。
“我等了他這么久，等的不是這些碎片。”
她輕聲說道，
“我等的是……他回來，但我知道，他回不來了。”
她抬起頭，看向韓風。
韓風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應(yīng)這份跨越億萬年的守望。
靜寂忽然問道，
“你要救的人，對你很重要嗎？”
韓風鄭重點頭，
“很重要，她是我……是我妹妹，就像是淵皇對您一樣重要的人。”
靜寂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分辨真假。
片刻后，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很真。
她拿出三枚天道碎片，輕輕送給韓風，
“那就去吧，帶著這些碎片，去救她。”
她頓了頓，又道，
“淵皇的執(zhí)念，還在裂痕深處，那是他殘存的不甘和憤怒，如果你們要去那里……小心。”
韓風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
靜寂閉上眼，重新靠在王座上，恢復了那副永恒沉睡的模樣。
但這一次，她的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韓風握著三枚天道碎片，轉(zhuǎn)身走向序列號。
他發(fā)現(xiàn)，這三塊碎片，可以影響周圍一部分靜寂領(lǐng)域，讓他們可以說話交流。
當他回到艦內(nèi)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姜酥柔一把抱住他，渾身顫抖，她剛才差點以為他會死在那里。
“沒事。”
韓風輕拍她的背，
“我沒事。”
敖辰看著他手中的三枚碎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就這么給你了？”
韓風點頭，將剛才看到的一切簡單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都沉默了。
一段跨越億萬年的守望。
一個為愛沖擊天道、最終隕落的神魔。
一個在無盡寂靜中等待、只為再看一眼那個人的女子。
“原來……神魔也有真情。”
君花客輕聲道。
小北風抱著小熊玩偶，忽然開口道，
“她的執(zhí)念，比淵皇的更深。”
眾人看向她。
小北風解釋道，
“淵皇的執(zhí)念是憤怒和不甘。
她的執(zhí)念是……等待。
等待比憤怒更難熬。
她能撐到現(xiàn)在，是因為她一直在等。”
韓風看向舷窗外那座王座，那白衣女子已經(jīng)重新閉上眼，靜靜地坐著，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走吧。”
他輕聲說道，
“別打擾她了。”
序列號緩緩啟動，駛向靜寂回廊的深處。
身后，那座由無數(shù)骨架拼接而成的王座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銀灰色的虛空中。
他們會永遠記得那個畫面。
一個女子，坐在王座上，抱著心愛之人的鱗片，等了他億萬年。
序列號內(nèi)，眾人圍坐在一起，看著面前的三枚天道碎片。
加上之前的一枚，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有了四枚。
韓風說道，
“再多找一些吧，裂痕深處應(yīng)該還有，這個東西有多大作用還不知道，總要先給馨祖試一試，才知道具體需要多少。”
他看向小北風，
“淵皇的執(zhí)念在裂痕深處，你覺得，我們能避開它嗎？”
小北風閉上眼，感知片刻，搖頭道，
“避不開，它就在核心區(qū)域，是所有時間亂流的源頭。”
眾人心中一沉。
一尊巔峰神魔的執(zhí)念，哪怕只是殘存的意志，也足以碾碎他們這些第三步。
更何況，那執(zhí)念里還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小北風忽然看向韓風，
“你拿著那三枚碎片，它可能不會攻擊你。”
韓風一愣。
敖辰皺眉道，
“不一定，淵皇隕落前是憤怒的，他的執(zhí)念可能只記得奪權(quán)失敗的恨意，不一定記得靜寂。”
姜酥柔輕聲道，
“但靜寂說，淵皇最后的目光是溫柔和不舍，他的執(zhí)念里，或許還殘留著對她的愛。”
韓風沉吟片刻，緩緩道，
“到了那里再看，如果能溝通，就盡量溝通，如果不能……就打。”
他握緊荒劫刀，目光堅定。
四枚碎片在手，還需要更多，不管裂痕深處有什么，他都必須去。
為了馨祖。
也為了那個等了億萬年的女子，沒有白白等待。
也許她等的不是他回來，而是有人記得他們曾經(jīng)相愛過。
……
下一道裂縫近在眼前。
姜酥柔走過來，握住韓風的手。
她的手心微微發(fā)涼，天命晷在她身側(cè)緩緩旋轉(zhuǎn)，映出一圈淡淡的時光漣漪。
“前面的時間波動越來越強了，裂痕深處比我們想象的更危險。”
韓風點頭，轉(zhuǎn)身走向大廳，眾人已經(jīng)在那里集結(jié)，雖然都帶著傷，但眼神堅定。
龘從操控臺前抬起頭，表情凝重道，
“頭兒，探測到前方有異常能量波動，很強，比亂石墳場和靜寂回廊加起來都強。”
他調(diào)出一幅投影，畫面中是裂痕深處的入口。
一道巨大的、豎立在虛空中的裂隙。
那裂隙不像之前那些不規(guī)則的空間裂縫，而是呈現(xiàn)完美的豎直狀態(tài)，邊緣泛著詭異的銀白色光芒，像是被某種巨力從內(nèi)部撕裂的傷口。
裂隙深處，隱約能看到無數(shù)光影在閃爍、扭曲、重疊，像是無數(shù)個世界被強行壓縮在一起。
“那就是時間深淵的入口，根據(jù)情報描述，穿過這道裂隙，就進入裂痕深處了。
那里時間法則完全混亂。”
韓風盯著那道裂隙，司命神通隱隱示警，前方有大恐怖，九死一生。
但他沒有猶豫。
“所有人，最后檢查一遍裝備。”
他轉(zhuǎn)身看向眾人，
“進入后，我們可能會被時間亂流沖散。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保持本心，不要被幻象迷惑。我們會找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