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真呼吸一頓，再次翻身，面向床的方向。
黑夜中看不清面孔，他卻能想象得出此時秦臨湘的神情。
應是挑著眉，似是不解，在等著他回答。
武真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打擾你了？”
黑夜里，武真的聲音分外清晰，秦臨湘搓了搓耳朵，有些不自然地說道：“沒有，我也有些睡不著。”
頓了一下，解釋道：“當然，不是因為跟你分開，而是這鄉下的生活很簡單。”
“我很喜歡。”
說完秦臨湘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
這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臉飛快地燒了起來了，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可是，我是……”
低沉帶了一絲落寞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秦臨湘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么？”
“我是因為要跟你分開，才睡不著的。”
哈？
秦臨湘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半分睡意都沒有了，“我，你……”
少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似乎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急促的呼吸在寂靜的夜色中不斷地擴大，武真明顯察覺到對面之人的不安，他垂眸，藏起眼底的不甘，無所謂的笑了笑。
“待回去之后，你若是去王府居住，那我保護你的差事就要丟了。”
“大小姐可是許了我好處的，如今好處拿不到了，我自然舍不得了。”
武真說罷，床上的人靜了下來。
此時，秦臨湘腦海中那些紛亂的念想悄然吹散，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如釋重負。
她索性不去想了，轉過身，面向著武真的方向，認真地說道：“我就算是去王府，也只是小住而已。”
“日后我是要跟著姜攬月混的，我不會離開風華閣。”
“不過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姜攬月養著我，所以姜攬月許了先生什么好處？”
“為何這般問？”
“自然是知道先生身價幾何了。”
秦臨湘默默地算著，“京都的爭斗不休，我就一日不得安全，所以還得繼續讓先生保護我。”
“若是先生太貴的話，我可能請不起，到時候還得勞煩先生在風華閣另外幫我找一個便宜些的。”
找旁人保護？
武真臉色黑下來，語氣冷硬，“不用，你多慮了，大小姐給我的價錢足夠了。”
“所以日后還是我來保護你。”
惱了？
秦臨湘挑眉，不明白這人為何會說著說著就惱了，她剛要問，卻聽見對面翻身的聲音，想了想，倒是沒有問出口。
次日，太陽剛剛升起來，武真就已經準備好了，馬車準備停當，秦臨湘從屋內走出來。
馬車前，武真伸出手，“我扶你。”
秦臨湘握住武真的手，上了馬車。
武真也坐到車轅，正要驅車離去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大哥！”
大林氣喘吁吁的跑到車前，將手中的東西遞到了武真面前，“大哥，這是干糧，從這里到黑水城還有一段距離，你跟嫂子路上帶著吃。”
“大哥，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嫂子。”
“我沒臉見嫂子，只希望大哥跟嫂子在一起一輩子。”
“我，我走了。”
大林說完轉身就想要離開。
“大林。”
大林轉身，“大，大哥！”
“我說的話還作數，日后若是有需要，去黑水城找我。”
大林抹了一把臉，轉身走了。
馬車緩緩地駛離了村子，秦臨湘掀開了車簾，看著武真沉默的背影。
頓了一下，開口說道：“我們的關系是假的，你若是不舍得與大林的兄弟之情，我可以將林姑娘帶在身邊。”
“與你無關！”
武真吐出一口濁氣，“我與他們的關系變了。”
“不管有沒有此事，都會走到這一步。”
他只是覺得有些唏噓而已。
秦臨湘察覺出武真的情緒低落，索性掀開車簾，坐在武真的身邊，“你難道不好奇我怎么猜到昨日在林家發生什么了？”
武真偏頭看了一眼秦臨湘，見姑娘眉眼彎彎，一副你快點問的神情，心底的那點憋悶散了去，十分配合地開口，“你怎么知道的？”
“大林重感情，他肯定拗不過自己的夫人和妹妹。”
“從最開始，楊氏就想將林姑娘塞過來，那日我們去林家吃飯的時候，她就暗示過大林，只是大林兄弟沒有開口。”
“后來她來的時候林姑娘也來了，揣著送你的鞋墊，就是想讓我知道她的心思，要么跟你鬧，要么賢惠一些主動把人接進來。”
“只是她沒有想到我會油鹽不進。”
“后來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接納林姑娘的。”
“她都做了這么多努力，又怎么不會讓大林兄弟跟你提呢！”
武真聽著姑娘飛揚的語氣，心底好似被溢滿一般。
“如姑娘所說，那日大林確實跟我提起讓她妹妹到我身邊一事。”
“其實她們做錯了，她們一開始就不該操之過急，若是直接將林姑娘送到我身邊，說不定這個時候她已經跟我們走了。”
女人之間的小心思，秦臨湘經歷過不知凡幾，她自然看得清楚。
但武真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