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李水臉上的笑容微微停頓了一瞬。
但也就是一瞬而已，他的表情便再度從容。
“看來……這一次是我猜錯了，你小子并不是套了瘋狗的話，而是早就看準我了？”
李水緩緩點頭，眼中的欣賞更濃了一些。
羅旭撓了撓頭，這才邁步往前走了幾步：“這一點兒您還真是抬舉我了，是來的路上我才琢磨著，李水……里水……一個里，一個四點水，便是黑字吧？”
老鬼聞言鼓起掌來。
既猜出里水，李水……便沒必要存在了。
他起身走向留聲機，按下了關閉，旋即指了指一旁的西式碎花金邊沙發：“坐！”
羅旭這才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恕晚輩再多嘴，我該如何稱呼您？”
老鬼走到羅旭對面坐下，抽了一口雪茄：“就叫老鬼吧，小子，今天是我想見你，沒想到你卻送了我這么一份大禮，這倒是讓我有些慚愧了。”
“您言重了！”
羅旭微微一笑，也沒再客氣，直接掏出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早就聽說您的一些事兒，現在得知您的身份，倒是我榮幸了。”
羅旭的確不喜歡拍馬屁，但他知道，今兒這馬屁，必須拍！
進入老黑，不就是想知道里面一些核心的事情嗎？
李水既然就是老鬼，當真是運氣好，竟然直接見到了老黑的頂層！
“好小子！自從古玩城那次，我就拿你當朋友，自己人了！而我老鬼和自己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大旭，以后跟著我，怎么樣？”
老鬼張開手臂，搭在了沙發上，微微揚起下巴看著羅旭。
那表情并非是傲慢，滿臉的微笑，倒像是故友在聊天。
羅旭自然樂意答應，只不過……他不能就這么答應。
一來現在還沒聯系葉振雄和雷子他們，那邊的事情他一無所知，就這么答應下來，自己的主動權便沒了。
二來自己都不知道老鬼讓自己跟著他做什么，直接答應……目的太明顯，以老鬼這種人的防備心，恐怕在自己痛快答應的那一刻，就被提了起來。
下一秒，羅旭尷尬地咧了咧嘴：“這……老鬼，恐怕，我沒法答應！”
“喲呵？為什么？”
老鬼饒有興趣地一笑。
羅旭故作糾結了幾秒，道：“您既然是老鬼，應該知道我老大是誰吧？我就這么說跟著您，多少有些不仗義！”
“你是說老熊？呵，沒事，我會和他說的！”老鬼道。
“老鬼，我今兒被瘋狗哥帶來的時候，場面正亂，而且警察也來了，我覺得……能不能讓我跟熊先生聯系一下？好歹報個平安？”
聽到這話，老鬼沉默了片刻，旋即笑了笑。
“不必了，我會盡快安排你們見面！”
老鬼說完，又朝外喊了一聲：“瘋狗！”
門被推開，瘋狗走了進來。
“今天都累了，帶大旭去休息，明天一早還有事！”
老鬼道。
瘋狗點點頭，便對著羅旭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旭還想說什么，但經過快速考慮，最終沒開口，跟著瘋狗出去了。
瘋狗安排的房間，離剛剛見老鬼那屋不遠，隔著三個門。
羅旭走進去，的確有些驚訝，剛剛老鬼那屋是西式風格的，而這一間則是純中式。
房間里一張床、一張書桌，一眼都是老的。
床是清代的小葉檀架子床，表面光澤如鏡面，給人以自內而外反出油紙的錯覺，雖然結構古樸、簡單，但材質、工藝立刻讓羅旭判斷出，這可不是百八十萬的家具。
而書桌則為清老榆木的書案，長寬約為一百五十公分和八十公分，榆木雖然不算極為名貴的木材，但這桌子的工藝雕花明顯不是民間物件兒，少說也是一方富賈的物件兒。
床上鋪著白床單、白色被子，像是酒店一樣，桌子上則擺著基本古玩雜志和一個玳瑁煙灰缸，煙灰缸內里則為純銅。
羅旭走近前看了看，也是老的，如今玳瑁也被列為禁止交易的物件兒，不過這煙缸應該是清末民初的，內里的銅應該是為了保護玳瑁表面后加的。
羅旭推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進來，同時點上了一根煙。
站在窗口，腦中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事情，只覺還有些事想不太通。
第一，今晚太子明顯是故意截殺，甚至不惜出人命，而葉振雄也早有準備，叫了幾十號弟兄來支援。
那么……又是誰報的警？
第二，老鬼真的是故意叫人把自己帶來嗎？
剛剛那里可以說是混戰，瘋狗就一定會找到自己？
或者說，自己當時若是沒下車，瘋狗又會怎么辦？
除非……這一切早就被老鬼算計到了。
不過這些還不是讓羅旭最迷糊的，他最想不通的是……
老鬼給左膀右臂放出的信息是不會出現在羊城，而他的確來了，這恐怕不是臨時為了自己才安排的，那么他的初始目的是什么？
剛剛自己和他說，有警察來了，自己想給葉振雄報個平安，他不僅不擔心自己的手下，還說盡快安排見面，這難道是說……他確定今晚不會有人出事？
想到這，羅旭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一抹笑意。
“這老小子……有點兒意思。”
或許是太累了，想的也太多，羅旭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老鬼也沒有叫他，而是一直等到他自然醒。
走出房門時，羅旭見到老鬼正站在二樓的開放陽臺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另一只手則拿著雪茄。
“起床了？”
羅旭一邊揉著眼，一邊點了點頭。
老鬼一笑：“去一樓吃點東西，一會兒見幾個人。”
“好！”
羅旭也沒問去哪，便下了樓了。
早餐很簡單，幾份三明治、幾杯牛奶，還有些香腸。
羅旭不知道這是幾份人，但吃不慣是真的，見老鬼走下來，他直接往嘴里敷衍地塞了一口。
“不餓，咱們嘛時候走？”
老鬼笑道：“走？不用，他們過來。”
就在這時，只聽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是有車開了進來，而且顯然不止一輛。
門開了，瘋狗走進來，道：“老鬼，人到了。”
老鬼點點頭，便直接坐在了餐桌前，還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羅旭便挪了過去。
很快，便有人走了進來。
羅旭見那人不由一愣。
居然是太子！
而接下來……葉振雄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上，明顯都是帶著些傷。
羅旭下意識轉頭看向老鬼。
這就是盡快安排？
也對，在老黑……他說得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