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語下意識看向顧寒星。
顯然，顧寒星也被自家爺爺說的話震驚到了，片刻之后，他才開口說道：“爺爺，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我可沒有開玩笑，”顧老爺子正色道，“雖然我平日里就住在這里，也從來不關(guān)心外面的世界，但寒星，你畢竟是我的孫子……宋小姐，我知道你和陸老太婆的孫子，也就是陸衍之，有段過往……”
“爺爺！”顧寒星急了，擔心顧老爺子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宋輕語好不容易要走出來了，他可不想功虧一簣。
“我話還沒說完呢，”老爺子瞪了一眼顧寒星，再看向宋輕語的時候，語氣卻變得很和氣，“我也知道網(wǎng)上有很多關(guān)于你不好的言論，不過你別擔心，既然寒星喜歡你，我就相信他的眼光，所以呀，輕語，只要你愿意嫁給寒星，這些古董全都是你的了。”
聽到老爺子這么大年紀能說出這么通情達理的話，宋輕語心里是暖暖的。
那些古董……她也確實動心。
估計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幾個人能面對幾千億的古董不動心了。
但……
“對不起，爺爺，我不能答應(yīng)你。”
顧老爺子一愣：“你是覺得這些古董太少了？”
“不是的，”宋輕語搖著頭說道，“是因為……如果我因為這些古董嫁給他，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我希望……我……”
她看了一眼顧寒星，臉頰微微發(fā)紅：“我點頭時，是真心的，而不是為了……為了這些古董。”
顧老爺子久久地凝視著宋輕語，沒有說話。
從來沒有人拒絕過他。
這還是第一次。
顧寒星擔心老爺子會生氣，連忙擋在了宋輕語的面前：“爺爺……輕語的意思……”
“好！”顧老爺子高興地鼓著掌說道，“不愧是我孫子看上的人！哈哈，今天我高興，這里的東西你隨便挑一件，拿走。”
宋輕語怔怔看向顧寒星。
老爺子也太豪爽了吧。
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看出宋輕語在想什么，顧寒星笑道：“你拿吧。”
“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千金難買我高興，爺爺今天高興，你隨便挑。”
宋輕語沒辦法，只好在一眾藏品中，挑了一件相對便宜的藏品。
饒是如此，她手中的清乾隆御制琺瑯彩杏林春燕圖碗，還是值一個億。
宋輕語拿著碗，只覺得像是在拿著燙山芋。
顧老爺子卻很滿意：“有眼光，這可是琺瑯彩瓷中的上品！”
宋輕語：“……”
就在這時，管家上前提醒老爺子：“老爺子，吃藥的時間到了。”
顧老爺子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
說完，他轉(zhuǎn)頭看向宋輕語，打小報告：“這里的人就知道天天盯著我吃藥，太沒意思了，你以后有空隨時來找我，否則，我遲早被這些人悶死的。”
宋輕語笑道：“是。”
她不是在敷衍老爺子，是真心的。
老爺子一點架子都沒有。
而且，這里有這么多的古董，有機會，宋輕語也想來這里好好研究研究古董。
“那行，就這么說定了。”老爺子對宋輕語說道，“時間還早，你可以讓寒星帶著你逛逛，我就先不陪你了。”
“好。”
目送著老爺子離去的背影，宋輕語這才終于徹底放松，“你爺爺?shù)男愿衿舛纪玫模羞@么個爺爺，一定很幸福吧？”
顧寒星也看著老爺子消失的方向：“嗯。”
說著，他忽然轉(zhuǎn)頭看著宋輕語，特別認真地說道：“你想不想要一個這樣的爺爺？”
“當然想了，”宋輕語好笑道，“不過這玩意，又不是許愿就能許愿出來的。”
“嫁給我，不就有了嗎？”
宋輕語的瞳孔狠狠睜大！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寒星。
顧寒星微微一笑，眼底卻掠過一抹失落：“嚇到你了？”
“沒有……”宋輕語，“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突然……”
顧寒星低頭，唇角勾起一抹苦澀。
他說他能等。
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那天聽到宋輕語說快了之后，他便有些忍不住了。
今天爺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抱歉……”
“你別這么說，”宋輕語搶先一步說道，“是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只要一點點時間……”
“輕語……”顧寒星心疼道，“你不用逼自己。”
宋輕語啟唇，看著顧寒星，說不出話。
兩人就這么四目相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看到是宋峰，宋輕語連忙收斂起眼底的情愫。
“三少……”宋峰走到了顧寒星的身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話。
顧寒星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宋輕語猜不出宋峰到底說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
便靜靜地站在一旁。
直到顧寒星看過來，她才往前走了一步。
“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今晚就讓宋峰送你回去，沒問題吧？”
宋輕語：“沒問題。”
宋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宋輕語遲疑片刻，走了幾步后還是停下腳步，看著顧寒星眼睛認真地說道：“顧寒星，謝謝你。”
謝謝他給予的無限包容。
顧寒星的目光一凜，剛要說什么，宋輕語已經(jīng)匆匆離開了。
看著女人在月光下清冷倔強的背影，顧寒星的眸子愈發(fā)深邃。
直到宋輕語和宋峰的身影徹底消失，一道老態(tài)龍鐘的影子，才終于在顧寒星的身后出現(xiàn)。
顧寒星頭也不回，依舊凝視著宋輕語離去的背影：“顧管家，走吧。”
身后之人，是顧家老宅的管家。
也是方才提醒老爺子回去吃藥之人。
管家看了一眼顧寒星，這才推著顧寒星往老爺子的房子而去。
進了房間，顧寒星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太師椅上的顧老爺子。
老爺子閉著眼睛，臉上的和煦表情，早已不見蹤影，只有一臉的肅穆。
聽到動靜，他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啟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