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國師聽著祖帝的話語,臉上險些露出譏誚的表情。
一口一個“朕的元陰”,原來,我的元陰是他的?
還真把我視為了私產,亦或者是禁臠。
雖說這一點她心知肚明,但以往的祖帝,至少不會這般直白的表露出來。
很明顯,楚槐序讓他亂了方寸,陷入了無盡的暴躁。
“曾經多么英雄一世的人吶。”
“憑借自己的氣概,引得無數人追隨,直至開創了盛大的王朝。”
“可現如今呢?”林青瓷只覺得可笑。
不過想來也對,玄黃界不同于昆侖洞天,人生不過寥寥百年。
他只當了不足百年的人,卻又當了足足六百年的鬼。
長達六百年的折磨,祖帝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祖帝。
他的人性,理性,感性......都在流失。
他長期脫離了社會秩序,那么,他的內心秩序也會逐漸崩塌。
此刻的他,為了奪舍,其實更像一個世俗意義下的邪修。
亦或者說,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祖帝在女子國師面前,連裝都懶得裝了。
林青瓷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平靜地開口道:“我給他了。”
帝君神念這時候倒是從無盡的暴躁中恢復了些許理智。
“你的修為還在,本源之力也還在,莫要說這等戲言了。”
女子國師的語氣依舊平靜:
“我確實給他了,只是最后關頭,他沒要。”
她還是那么擅長用最平和且不帶情緒的語氣,把人給氣死。
短短一句話,蘊含的信息量是很足的。
特別是“最后關頭”這四個字。
這代表著前面的那些戲份,都已然發生。
此言落入祖帝的耳中,就像是自己的女人那最寶貴的東西雖然還在,但其他的一切都已經臟了。
而且,與之發生這一切的,還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年輕人!
這一幕,還是趁著自己陷入昏迷之后!
這何嘗不是一種......嗯嗯嗯?
祖帝培養林青瓷,已經有很多年了。
她從一名妙齡少女開始成長,此刻已經是成熟且強大的女人。
他就像是一名很有耐心的廚子,一直在烹飪著這一場饕餮盛宴,只想著等自己奪舍之后,可以大快朵頤。
可現在呢?
楚槐序他啊,他偷偷試菜了!
第一份前菜,還全讓他給吃干凈了。
這使得林青瓷的識海內一片震蕩,很明顯,祖帝陷入暴怒后,神念之力有幾分紊亂,從而刺痛到了女子國師的識海。
但她竟不覺得疼。
她只覺得快意。
一種頗為畸形的情感與情緒,就此產生。
她居然有幾分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
......
清風從窗外拂過,吹起女子國師的秀發。
帝君神念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然后,他才開口詢問:“據玄霄所言,楚槐序從帝池內出來時,他的肉身完好如初,并未受傷。”
“你可知這是為何?”
這倒是讓林青瓷不由一愣。
“你的意思是,在你那四縷神念被他毀去前,他受了很重的傷?”她問。
站在她的視角,奪舍已經快要成功了,她就服下了帶去的藥物,并開始運轉《嫁衣》。
后續發生的一切,她一概不知。
她在氤氳霧氣后頭進行窺探時,楚槐序也一點兒傷都沒有。
“如若朕告訴你,他不僅僅是傷得很重,甚至靈胎根基被毀,識海幾近全面崩塌呢?”祖帝沉聲道。
女子國師微微蹙眉,想象不出來這種傷勢,該如何恢復,且還是在那么短的時間內。
就算是玄天胎息丹,也只能治愈靈胎,且不可能那么快就恢復。
這令林青瓷心中都不免有幾分好奇。
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還藏著很多秘密?
祖帝則繼續吩咐道:“他有一顆丹珠,似乎是用祟氣煉制而成,朕的四縷神念便在其中,爾等以后要想辦法將其奪回來。”
“是,陛下。”女子國師淡淡地答應了一聲。
但她心中知曉,現在已經沒那么好辦了。
祖帝最好的機會,已經錯過了。
東洲那些大修,現在會把楚槐序看得很緊。
如若現在不是東西洲大比,那么,帝都還不會有那么多的東洲強者。
真要強取豪奪,那就真的要打得天翻地覆了。
這是國戰級的大亂。
而且,還是直接發生在一個國家的帝都內!
誰都承擔不起這個最終結果。
她猜測,站在祖帝的角度,現在也只能先觀望觀望,實在不行,至少還有秦玄霄這個備用【容器】。
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原先的謀劃,也只是想奪舍了秦玄霄罷了。
而且,起初若只是奪舍秦玄霄,一切都可在暗中進行,東洲那邊根本不會知曉。
祖帝還活著,光是這一點,便是月國的最高機密了。
如今,事態的走向,確實變得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莫非這個楚槐序真如明玄機所言,是天底下最大的變數?”
......
......
東方吐白,旭日初升。
一個不平靜的夜晚,便這樣過去了。
規模盛大的東西洲大比,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今日,整個演武場處,可謂是圍得水泄不通。
只要有資格進來觀看的人,全都到場了。
就連高臺之上,此時就已經坐了不少身份尊貴且實力強大的大修行者。
而且,就連老國師都早早地來了。
此時,大比已經來到了十六強的比試。
這會兒還沒被淘汰的,那就是玄黃界最頂級的一批天驕。
這些人里,隨便拎出一人,未來成就都不可限量。
放在宗門內,都是最受矚目的弟子。
但這卻不是今日比武觀眾這么多,且讓眾多強者紛紛前來的最大原因。
一切的一切,只因為那位直通十六強的玄黃魁首,終于要在演武場現身了!
沒過多久,觀眾堆里便傳來陣陣驚呼聲。
“看!道門小師叔來了!”
緊接著,又一陣驚呼聲響起。
“羅天谷的天羅也到了!之前的開幕儀式,他都沒來!”
“那位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劍尊吧?”
“這些人,該不會都是為了楚槐序而來吧?”
高臺之上,東洲的一眾修行巨擘齊至!
月國這邊,倒是只有一位第八境的老國師坐鎮。
從氣勢上看,反倒還被東洲鏡國給壓了一頭。
又過了一會兒,人流開始紛紛讓出道來。
站在內圈的那些人,很快就聽到了外圍出傳來的騷亂,以及那此起彼伏的稱呼聲。
“楚魁首!”
“楚魁首!”
“楚魁首,可總算舍得現身了!”
身穿一身黑金長袍的楚槐序,右手拿著一柄黑色劍鞘,邁步向前走去。
站在他左側的少年,背著巨大的劍匣。
站在他右側的少女,手持超品級靈劍。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站在抽簽處的秦玄霄,臉色不由一沉。
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盤,可就是因為先前的諸多風波,使得對方的風頭,居然還是一時無兩!
楚槐序走到了抽簽處,在這里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但也有幾人面生。
月國的一位第六境的大修行者,主持著抽簽進程。
楚槐序抽到的數字是一。
這代表著他是今日第一個上場比試的。
他的簽號一經公布,人群里就響起了喝彩聲。
這代表著大家無需苦苦等待,一上來就能看到今日的重頭戲。
然后,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看著,想知道另一個抽到一的人是誰。
一名修道院的弟子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簽子,面色有幾分難看。
“我是一。”他盡量維持著自己聲音的穩定。
此人名叫婁明東,月國修道院弟子。
楚槐序今日現身后,所有人便都覺得他看著有幾分冷意。
以往的楚魁首,雖然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意氣風發,但總體來在待人接物方面,還是比較和煦的。
“聽我一句勸,我建議你現在直接認輸吧。”怎料,他今天一上來就這般說道。
婁明東瞬間臉色鐵青,感覺在萬人面前,受到了羞辱。
其實他心中也有數,自己估計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他才剛剛領悟劍意,其實已屬劍道天才,可這等成就,人家在第一境時便已輕松做到。
可這是在月國,他更是修道院弟子,等于是在主場作戰。
輸人不輸陣!
“楚魁首,我知你實力高強,但我婁明東豈是未戰先怯之輩!何須這般羞辱人!”他高聲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指責,先搶占個道德制高點。
你強歸強,可這般羞辱人,那可就沒意思了啊!
楚槐序看著他,抬手指了一下站在邊上的秦玄霄。
秦玄霄突然被他這么一指,瞬間就有幾分不自在,出身高貴的他,心中立即無比不悅。
他就這樣當著萬人的面,指著這位瑞王世子,語氣平淡卻又含有深意地道:
“沒辦法,你們月國的這位世子殿下,非說我是月國人,而且還是潛入道門的細作。”
“我怕鏡國的修士,以及我道門的同門們,對我心生嫌隙吶。”
“所以,我怕是只能在演武場的擂臺上,在遇到你們月國人時,好好地證明證明給他們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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