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高懸于競技場上空，如同漂浮的戰爭觀察臺。
平臺本身由冰冷的啞光合金和單向透光的能量玻璃構成，下方延伸出無數實時戰術分析光屏和戰場能量監測探頭。
裁判席上，氣氛肅殺。
冰凰、鐵壁、赫連斬芒、炎獄、明書航、道衍、蕭臨淵等七大頂尖學府導師赫然在座！
他們身后，數十位一流、二流院校的導師正襟危坐，目光如鷹隼，銳利無比地掃視著下方每一個戰場細節，或是在手邊的全息戰術板上飛速記錄評判，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著專業和凝重。
而在裁判席主位側后方不遠處，有一個被半透明的屏障隔開的獨立區域。
內部空間極為寬敞舒適，但氣氛卻如同實質般凝滯。
數十位青年男女散落其中，或坐或立。
他們正是本屆中州省考那百萬學子中，踏著尸山血海、經過層層殘酷到令人發指的淘汰，最終站在了此地，即將角逐全國前十種子席位的、真正的頂尖天才！
每一個，都擁有D級乃至半步C級的恐怖氣息！
每一個，都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兵，散發著銳利逼人、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自信與鋒芒！
這是經過死亡篩選后沉淀出的、獨屬于頂尖獵食者的壓迫感！
有人閉目盤坐，氣息沉穩如深淵古潭，周身隱隱有能量粒子自發環繞。
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全息直播的戰斗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能量座椅扶手。
有人則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狂傲的睥睨，銳利如刀的目光掃視著整個場館，如同巡視自己未來的戰場領地。
當黑苗帶著臉色依舊帶著一絲病態蒼白、但眼神異常沉靜的蘇晚晴踏上裁判席區域時——
唰！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裁判席上的導師們，目光掃過蘇晚晴，帶著欣賞、贊譽、或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畢竟大家都聽說了蘇晚晴拒絕了岳鎮淵開出的條件，都已然打心眼里認可了蘇晚晴這個心性堅定，志向遠大的契約師。
而那個獨立區域里的頂尖天才們，目光更是如同實質的探針！
好奇！
審視！
疑惑！
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和輕蔑！
這個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吹倒的少女是誰？
她憑什么能跟在A級導師身邊，踏上這象征著實力與榮耀的裁判席？
她有什么資格？
她配嗎？
黑苗那雙紫色的小眼睛微微一瞇，感受到那些如同芒刺般投來的目光。
他嘴角咧開一個痞氣十足的弧度，眉毛飛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優越感，聲音不大，卻如同高音喇叭般清清楚楚地穿透了觀戰屏障：
“嘖！”
他下巴朝著天才區點了點。
“看什么看？一群剛摸到C級邊角的‘小天才’……”
“沒見過活的傳說級??？”
?。?/p>
傳說級？
短暫的死寂后，那片獨立區域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嘩然和難以置信的低語！
“傳說級？”
“就她？”
“那個契約了一個骷髏，竟然殺了A級強者王天龍的少女？”
傳說級？
整個中州省都罕見的傳說級？
這個少女？
這個看起來病懨懨的，一陣風都能吹倒的少女？！
她就是那個傳聞中，帶著個骷髏兵硬撼A級，還完成了反殺的“屠龍英雄”？
一道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刀子般在蘇晚晴身上刮過！
震驚！
懷疑！
嫉妒！
甚至……一絲被挑戰權威的惱怒！
黑苗拉著蘇晚晴在裁判席預留的空位坐下。
他紫色小眼睛掃過下方激烈的戰斗和那群種子選手，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不屑和……不易察覺的憐憫？
仿佛在看一群井底之蛙！
“喏，丫頭，看見沒？”
他抬手指了指那片獨立區域里的幾十個年輕人。
“下面這幾十個，就是從你們中州省今年一百三十多萬應屆生里，篩出來的最頂尖的一小撮了?！?/p>
他頓了頓，紫色眉毛挑了挑，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哥跟你說實話”的意味。
“不過嘛……這‘頂尖’，也就是在你們中州這地界說說。”
他目光掃過那些意氣風發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其他資源富庶的省份，或者深淵戰區那些地方……”
“嘖，也就那樣吧，甚至有些不入流?！?/p>
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個手持燃燒巨劍、正在激戰的魁梧戰士。
“你看那個傻大個，叫炎境?！?/p>
“史詩級職業【赤獄裁決官】，D+級的實力?！?/p>
“聽說是你們中州一個大家族的少爺，實力也是資源堆出來的。”
“數據測試，基礎力量值破800，防御值逼近500?！?/p>
他嘖嘖兩聲，紫色頭發晃了晃。
“聽著挺唬人？一般的精英級D+級力量值只在300左右，稀有級能達到400左右。他這數據，確實比一般C級都要強！在你們省算頂尖了?！?/p>
他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但是！要放隔壁的東海??？那邊D+級的小怪物，力量值能破1500的都有！”
“更別提那些深淵戰區爬出來的殺胚了，她們的實戰經驗更是豐富得嚇人！”
“這傻大個的這點力量？不夠看！”
他又指向那個手持白骨法杖、召喚腐爛生物的女子。
“還有你看，旁邊那個惡心人的小娘們……叫白幽幽。”
“中州省一個A級執法官的女兒，鐘鳴朋友家姑娘，還托鐘鳴想走我的后門。”
“說是史詩級職業【穢土喚魔師】，也是D+級實力?！?/p>
“各項數據都不錯！尤其是法力值，基礎值就突破了850！”
“聽著不錯吧？但其實這不算什么！”
“我們南疆學院就有一個同樣職業的，現在已經達到了B級！可人家在D級的時候，法力值已經突破了1000！召喚的玩意兒更惡心，更恐怖！”
黑苗一邊唾沫橫飛地點評著，紫色小眼睛卻滴溜溜地觀察著蘇晚晴的反應。
蘇晚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十個散發著強大氣息、自信滿滿的種子選手。
他們的實力確實不錯。
放在中州省，絕對是頂尖水準！
要知道，許諾那個變態骷髏進化到D級的時候，基礎力量值只有350，防御值400，敏捷200，精神更是只有可憐的100。
而她這個傳說級契約師，進化到E級時，基礎力量值260，防御值230，敏捷310，精神380。
當然，這不能直接比較。
許諾是吞噬進化類的異類，靠擊殺敵人掠奪能量瘋狂成長，屬性點分配也極其偏科。
而她自己，雖然是傳說級職業，但契約師在A級之前，基礎屬性是真的弱，真的差！
全靠精神力撐著，契約獸扛著！
只有達到A級，契約師本身的屬性才會迎來質變，真正匹配傳說級的稱號。
蘇晚晴腦海中閃過冰凰那凍結靈魂的寒意，岳鎮淵那如山岳壓頂的恐怖威壓，還有王天龍那種A級強者（哪怕人家當時油盡燈枯）帶來的窒息感……
再想想即將到來的國考，匯聚了全國二十三省、深淵戰區、以及那兩個超然之地——魔都和帝都的妖孽……
眼前這些被黑苗點評得似乎“不過如此”的省考種子們，在她眼中，確實顯得有些……不夠分量。
但她的眼神深處，沒有輕視。
只有一種超越同齡人的沉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芒刺在背的緊迫感。
太慢了！
自己的成長速度，還是太慢了！
以現在的實力去國考……恐怕連一點像樣的浪花都掀不起來！
必須更快！
更強！
黑苗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紫色眉毛挑了挑，繼續說道：“知道為啥差距這么大嗎？資源！環境！底蘊！”
他掰著手指頭，唾沫星子橫飛：“就拿基礎屬性來說！普通級的F級覺醒者，正常力量、防御、敏捷、精神四大基礎屬性，標準值是10點！想通過省考第一輪數據篩選？至少得25點以上！翻一倍還多！”
“E級？標準值30。省考要求？60點打底！”
“D級？標準值100。想進前一百？150點勉強算及格！”
“就下面那個傻大個炎境，力量值破800，防御逼近500，在你們中州省的D級里算頂天了。但如果……”
他小眼睛閃爍著精光，語氣帶著一種“讓你開開眼”的夸張：
“放在魔都？！”
“魔都那些D+級的氪佬！家里不是開礦就是壟斷某個產業鏈的！從小泡在頂級基因藥劑里長大！基礎屬性點高得嚇人！”
“就我知道的一個魔都D+級的小怪物！家里有七條高純度靈能礦脈！從小拿‘星辰髓液’當水喝！力量值破2000！防御值破1800！敏捷值破1500！精神值都破1000！這他媽是人形高達嗎？！”
“放在帝都？！”
“帝都那幫家伙更離譜！家里不是總局高層就是哪里的大佬！從小接觸的都是最前沿的基因改造和潛能開發技術！甚至有些出生就帶著特殊天賦！”
“帝都去年有個D+級的傳說級種子！覺醒的是傳說級的【星穹主宰】！自帶一個恐怖的天賦【星核共鳴】！力量值破了3000！精神力破3500！據說在D級就能短暫引動星辰之力！一拳能把同級的史詩級職業者打成肉泥！”
他頓了頓，紫色小眼睛轉向蘇晚晴，帶著點審視。
“再看看你！丫頭！C級傳說級契約師！精神力峰值測出來4800！現在跌了也還有3200多！遠超同級！”
“別說你有裝備加持，基礎只有1200。因為裝備也是自身實力的一部分，誰有寶物，那是誰的氣運！”
“而且，你力量值950！防御值600！敏捷值破1000！這數據……放在你們中州省同級里，簡直就是個怪物！”
“放其他富庶省份，也絕對是不錯那一小撮！”
“要不然你以為招生團那幫老狐貍，為啥打破頭搶你？為啥冰凰那冰坨子直接把你定成一號種子？潛力！這就是潛力！”
他話鋒一轉，又潑了盆冷水。
“當然，你這數據其實也不咋地，力量防御敏捷在同級傳說級甚至是史詩級里都只能算墊底，也就精神力能看。”
“沒辦法，契約師嘛，前期基本上就沒啥戰斗力，全靠契約獸頂，屬于是后期職業?！?/p>
蘇晚晴面無表情。這些數據她早已知道，并未因此驕傲。
契約師的短板，她比誰都清楚。
但聽到魔都、帝都那些D+級怪物的數據時，她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猛縮了一下！
2500力量？3000力量？3500精神力？！
這已經不是碾壓了！
這是維度上的差距！
人家是三體人。
蘇晚晴是山頂洞人。
現在的她，需要的是力量，是速度，是能更快變強、更快站在許諾身邊的力量！
黑苗話鋒再轉，指向下方巨大的戰斗平臺：“省考，可不只是看誰拳頭硬?！?/p>
“它考的是綜合實力！潛力！心性！智慧！策略！生存能力！適應性！甚至……團隊協作！”
他紫色頭發晃了晃，帶著點幸災樂禍。
“看到下面那個最大的平臺沒？它可不是死板的擂臺。它其實可以變成一個巨大的模擬艙?！?/p>
“冰凰那女人這次拍板，把整個省考最終階段，設置成了一個巨大的、模擬‘魔氣侵蝕’環境的戰斗副本！把所有進入最終篩選的考生，一股腦全扔進去！”
“讓他們在里面自行探索、生存、完成任務、互相競爭甚至……被迫合作！”
“在充滿魔氣干擾、怪物襲擊、資源爭奪的惡劣環境下，堅持到最后的人才有資格參加國考。”
“而這些人中，完成特定目標并排名前一百的人，才有資格站上這個最終擂臺，角逐那十個種子名額！”
他嘿嘿一笑：“當然，丫頭，你已經是內定的一號種子了，所以實際上，他們是在爭剩下的九個位置?！?/p>
蘇晚晴點了點頭。
黑苗忽然間又問蘇晚晴：“丫頭，你知道這次省考……死了多少人嗎？”
蘇晚晴心頭微沉。
省考如同下副本，危險重重，死人很正常。
百萬人的省考，死亡率大概1％左右？
她猜：“一萬？”
黑苗搖頭，小眼睛里沒什么笑意，反而有些沉重了起來。
“一百三十多萬考生……最終……有資格跟我們一起去國考的……”
“包括你在內，只有一萬三千七百一十四人?！?/p>
“這次省考，中州省死了……超過十萬人?！?/p>
蘇晚晴瞳孔猛地一縮！
十萬！
冰冷的數字背后，是十萬條曾經鮮活的生命！
是十萬個破碎的家庭！
這就是覺醒者世界的殘酷！
血淋淋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