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新年,母后身邊有好友相伴,身上穿著明朗不遠千里讓人送來的新衣。
梁崇月還沒走到母后的院子,就已經聽到了母后爽朗的笑聲。
梁崇月沒有進去,院子里頭在掛紅燈籠,院子里的長桌上放滿了寫好的對聯。
厲芙蓉正幫著母后查看院子里的布置。
梁崇月看了一會兒后,轉身離開,春禪拿著廚房剛攪好的米糊過來,見陛下要走,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陛下。”
春禪姑姑的話都還沒說完,就被梁崇月抬手打斷了。
“朕先去吃個早飯,母后要是問起就說朕一會兒再來。”
春禪姑姑點頭應下后,梁崇月帶著云苓離開了母后的院子。
“陛下,廚房里備好了您愛吃的,奴婢這就叫人傳膳。”
梁崇月嗯了一聲,云苓快步離開,梁崇月慢悠悠的走在小道上,昨晚上祁陽下雪了。
地上的雪已經被清理干凈了,只有一旁花圃草地里還有薄薄的積雪。
江南的雪就是這樣的,入冬便會落上幾場,鮮少見到京城那樣的鵝毛大雪。
梁崇月俯下身在地上捧起一把綿軟的雪,看到了底下枯黃的小草之中已經長出了嫩綠的新芽。
只有零星幾棵,卻叫見到的人心情無比的好。
梁崇月正看著,眼前突然竄出一個狗頭,“宿主你干嘛呢?”
狗頭轉向梁崇月,梁崇月無奈的將系統的腦袋別到一旁。
看著系統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梁崇月心里惡事橫生,佯裝起身,卻在系統跟上來的那一瞬,將手里的積雪往后一拋。
精準的落在了系統的腦袋上。
系統:......
系統早就習慣了做狗的日子,四只爪子也用的靈活,追上宿主后,不甘示弱,像個拱土機一樣,將一旁花圃里的雪都拱到了一起。
往宿主身上扔去。
一人一狗就在總長不過二十米的小道上玩了許久。
最后以梁崇月將系統按在雪地里結束了這場游戲。
系統的狗毛里三層外三層的,哪怕是躺在雪地里打滾,最多也就只濕了外面的那一層皮毛。
梁崇月將被雪打濕的披風脫下,扔到了系統的腦袋上:“拿去洗衣房,咬壞一個洞,今晚不許吃夜宵。”
系統的腦袋被宿主的披風罩住,眼前一片漆黑。
等系統將頭上的披風扯下來的時候,宿主已經不見了。
系統無奈用頭拱起披風,頂在頭上,往洗衣房去。
梁崇月用過早午膳的時候,整個院子都已經被艷麗的紅色填滿了,一片喜氣洋洋。
這個年幾乎沒有什么需要梁崇月操心的地方,母后和厲姨母兩人湊到一起,說話間的功夫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梁崇月吃吃喝喝過了個自在年,年后,厲姨母要回京城,梁崇月陪著母后去送。
見兩人已經年過半百之人抱作一團,帕子來不及拭去的淚被早春還帶著寒氣的風吹遠,直到馬車遠去。
這些日子的歡聲笑語立刻就化作了思念,成了說不出口的酸澀。
“等到回京之后,母后還可同厲姨母再見的,若是再哭,朕就叫人將厲姨母攔下了,多一個人陪著母后一起游歷,還能讓母后高興,朕是沒什么意見。”
梁崇月剛說完,就見母后從春禪姑姑手里接過新的帕子,擦干了眼角流下的淚。
閑下的那只手還在不停的向她擺手:
“前些日子我同她說了許多京城的變化,我也想她回去看看,她上了年紀了,這些年也沒好好養著,經不起這樣的舟車勞頓了。”
向華月盯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直到最后一輛塞滿行李的馬車也看不著了,才收回目光,轉身想往院子里走。
梁崇月就陪在母后身邊,本想著年后開春了帶著母后去田里看看木棉生長的過程的。
不想厲芙蓉一走,母后回到自已的院子,躺下就睡了。
“陛下,太后娘娘有些累了,瞧著怕是要好睡一段時間了。”
想起母后這些日子里每日不是在笑就是在哭,這樣的情緒波動,是要些時間好好養一養。
梁崇月:“那就勞煩春禪姑姑好好看顧母后了。”
梁崇月交代了幾句后,帶著系統出門去了。
過了年了,這一路上的人又多了起來。
系統這一個年天天都在胡吃海塞,絲毫不影響它看見路邊攤的時候,依然兩眼放光。
系統長得高大,梁崇月一把就能揪起它的后脖頸:“把口水收一收,晚上還要回去陪母后一起吃飯,現在少吃點吧。”
最后梁崇月帶著系統走到了一處窄巷里,系統從背包里拿了小貓給它送來的肉干出來啃著。
京城的味道,小狗知道。
梁崇月帶著小狗到那片特意劃出來實驗木棉的田地的時候,田野邊已經站著許多眼熟的人了。
胡荊不知道在和西域的佃戶們說著什么,臉都憋紅了。
這個年過的還不錯,胡荊瞧著比剛到的時候要胖了點。
希望不是被氣腫了。
梁崇月在系統的后脖頸上輕輕拍了拍,系統明白宿主的意思,一溜煙的從宿主手底下沖了出去。
沖到人群里,人群被系統沖散后,立馬就停下了爭吵。
一群人齊齊回頭看向小狗跑來的方向,等梁崇月走到跟前的時候,這些人就都換了一副面孔。
西域的佃戶們帶著祁陽當地的農戶們下到了田地里,原本站著一群人的地方,現在就剩下了胡荊和西域的使者。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域的使者也跟著胡荊一起朝著梁崇月行禮,梁崇月抬手:“都起來吧。”
梁崇月看了胡荊一眼,胡荊暗嘆了一口氣,又有余光瞥了西域的使者一眼,隨即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
倒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是江南年后的溫度一直定不下來。
昨個太陽大的像是要入夏了,今個就又刮北風了。
只不過是過了一個晚上,這溫度就差出去十幾度了。
西域的佃戶們擔心木棉種下去活不了,當地的農戶倒是習慣了這樣的天氣,想著種種看。
兩相就這樣爭執了起來。
梁崇月聽完了,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