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默眉頭微微皺起，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好奇。
“為什么？”
仔細回想，這老家伙最初面對自己時，那是毫不掩飾的要和自己死戰，可在宗祠外，又刻意的展露力量就仿佛是給自己看！
包括如今這一系列的交談。
林默可以確定。
這老家伙絕對做足了兩手準備，無論輸贏，他都有了安排！
但有一點林默想不明白。
憑什么這老家伙可以在輸了之后，還認為自己可以這么心平氣和的和他談判？
箄止仿佛看出了林默內心的想法，開口道。
“你和我是一類人。”
“神淵宗遁世數百年，哪怕你自稱道子，可你也必然是這個時代才誕生的，你內心對神淵宗的歸屬，甚至都不會比我這個已經跪拜上天的人多！”
“而你既然是這個時代誕生的，你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相比你更在意的是當下，比如祂……”
箄止目光上移，看了眼天穹。
林默心里明白，他微微深吸了口氣。
這老家伙的判斷很刁鉆，尤其是后者!
他之所以等三天，不就是因為要摸清楚這武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道。
可是這個時代，是祂所播撒下的力量種子！
“就憑借這點，你就敢篤定可以和我廝殺一場后還能合作？”林默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當然。”
箄止不置可否，“就算我判斷錯了，那無非就是迎來最壞的結局，我也做了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應該死！”
“用我的死，將舍棄神淵宗職責的罪也算能抵個七八層，其余的就看那些小家伙的福禍在天了。”
箄止聲音微弱。
但林默明白他這話背后的意思。
他死！
某種意義上是保全那些日后離開的桃源村后代。
若是他贏了，殺死自己，蒼界就不會打開，他也是那個堅定站在人間意志那邊的人，包括整個桃源村，都依舊享受道石的福澤。
但想到這。
林默的眼神突然變得不善起來。
“老家伙！”
林默不傻，他明白箄止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對方用這一場戰斗，將神淵宗后裔舍棄職責的原因，清晰且直觀的呈現在自己面前，他將一切的罪責都扛在了自己身上，用死來了結！
而自己，便是這個見證人！
“呼……”
林默忽然起身，他想到了自己之前那損招。
利用箄止對桃源村的眷顧，逼得他自己去扛了打出來的攻擊！
如今知曉一切的林默，又與當時的箄止有什么區別？
自己所面對的，是這些大火焚燒下幸存下來，修煉武道也是因為道石的存在，無論是對人間意志還是對神淵宗而言，都可以用無辜二字形容的蔣家人！
自己真能不管不顧？
比如在蒼界那些殘魂降臨，選擇肉身的時候！
因此之前箄止那所謂的條件，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之所以提出來，單純就是在測試自己的反應。
看自己是如何打算處置這些神淵宗的后裔，只要自己眼中有一絲所謂的仁義，他就敢賭自己的良心。
“你特娘的！”
林默眼睛死死的盯著箄止，他從這老家伙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抹釋然和平靜。
“人老精，狗老滑，說的就是你這種！”
林默氣急了直接開罵道。
“你就不怕我現在就把他們全殺了，再不濟你也清楚我做不了主，我何必為了這一群素未謀面的人，去得罪神淵宗那些殘魂！”
箄止聞聲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聽出了一股悠然感。
“三天前，當你說出我沒錯那三個字時，我就知道你不會，你和神淵宗絕對不是一條心！”
“而且……”
箄止說到這忽然笑了。
“我相信你不怕得罪那些人，畢竟，你可是我用命來親自檢測過實力的，你各方面都讓我非常滿意，而且我也不奢求你如何保護這些孩子！”
“只要你不幫助那些長輩，比如親自動手對付蔣家人，其余的交給孩子們自己就行。”
箄止說著，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銳利。
“武道氣血，可殺邪祟，這點我也很清楚啊！”
林默聽到這話倒是一楞。
只是不出手就足夠了？
對啊！
是他把事情給想復雜了！
可下一秒。
“不對！”
林默猛地盯著箄止，“老東西，你還是個推拉高手啊！”
關于蒼界那些殘魂。
林默完全可以肯定，他們出來之后需要肉身，一旦察覺到神淵宗后裔都修煉武道了，到時想要這些人的肉身，十有八九還是要找自己。
到那時候。
林默不出手不同樣是得罪了那些殘魂！
當然。
就算那些殘魂要求，林默也不可能去給他們找肉身，但這自己的原則和被人看穿利用，那是兩回事！
一時間。
林默看向箄止的眼神都忍不住多了一絲忌憚。
不是之前被可能一拳砸死的忌憚，而是這種老登的老謀深算，他算是頭一次體會這么深！
明知自己沒必要答應他什么。
明明自己可以轉身就走，可不知不覺間自己就像是背上了某種擔子！
這時。
“行了。”
箄止突然出聲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道石在我體內，才讓我有機會和你交流這么久，如今我的身軀徹底撐到了極限。”
說話間。
他那枯萎的肉身就像是風化一般出現裂痕，身軀肉眼可見開始化作齏粉掉落。
林默則下意識要后退。
畢竟他也不知道那所謂的道石出現，會不會有什么異樣。
可就在他抽身時。
“道子。”
箄止的聲音響起。
“之前你算計我那一招，很精妙，精妙到無懈可擊，幾乎是于絕望中完成了局勢逆轉，讓我從毫無防備到明知結局也義無反顧。”
“但卻有一點，做得不夠！”
正滿臉警惕的林默下意識開口道：“哪里不夠？”
“不夠狠辣！”
箄止忽然身軀炸開。
下一刻。
一股致命般的危機籠罩了林默，那是一股可怕到極致的碾壓感，宛如一座大山降落在頭頂，重重壓了下來。
“該死！”
林默怒目圓睜，當即抬手，結印。
“赤陽之淵！”
領域席卷，妄圖給林默爭取絲毫的時間。
可就在領域展開的剎那。
一道白光擊潰了領域，狠狠砸在林默的胸口。
林默瞳孔瞪得滾圓，血絲貫穿雙眼，余光看見了一團散發著灰色氣息的石頭，嵌入了自己的胸口。
石頭約莫巴掌大，呈不規則的形狀，似乎被人掰了一塊下來。
而在石頭上灰色的光澤。
正是林默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那純粹力量具現化的氤氳之光！
電光火石間。
“噗嗤！”
石頭進入林默胸口。
那可怕到極致的力量，將林默的身軀瞬間撕裂。
漫天血肉中。
林默那近乎只剩下血淋淋的骸骨狠狠拋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