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昨天剛接受移民局走訪，這不礙事吧？”周靖語帶試探。

    馮鋒友善笑了笑：“根據相關法規，注冊為超能者，本人和親屬都豁免強制移民。等這邊注冊完畢，你在系統中的身份就會由普通公民轉為超能者公民，移民局那邊的檔案將同步更新，你可以自由選擇是否移民。”

    “這就好。”

    得到官方人員親口確認，周靖也是心里一松。

    馮鋒掛著善意的笑容，繼續道：

    “你不用擔心，你不想移民的話，我們會幫你解決問題，之前的強制移民手續全部可以作廢。如果你想繼續移民，之后也不用和移民局對接，而是直接和我對接就行了。”

    “不歸移民局管了嗎？”周靖挑眉。

    “呵呵，我們的權限在移民局之上，你不用管它們，它們沒資格處理你的檔案。”

    馮鋒矜持一笑，語氣卻隱隱帶著體制內更高級機構的優越感。

    各個官方機構職能不同，而超能局的級別比絕大多數機構都高，只要是涉及超能者的問題，都由它們統一管理，其他機構有義務提供配合。

    只要注冊為超能者，其他部門想處理檔案，必須經過超能局的同意，不再像普通人一樣可以被各個機構呼來喝去——這是超能者的待遇，在某種程度上和一些保密部門是相似的。

    在這種情況下，超能局是一個超巨型部門，有資格俯視絕大多數官方機構……

    移民局？多少年才能來一次活兒的清水衙門，還要給強制移民政策背鍋，天天在網上挨罵，那是什么臭魚爛蝦？

    咱倆根本不是一個咖位的部門！

    “這樣啊……”

    周靖撓頭，雖然知道超能局職權龐大，但如今才稍微見識到。

    這時，馮鋒頓了頓，道：“不過關于移民的問題，我確實需要了解一下你的意愿，不算強制的話，你有移民的想法嗎？”

    “我還沒想好。”周靖搖頭。

    這倒不是假話，他還在考慮當中。

    馮鋒也不奇怪，說道：“我理解，可能你一時間沒有適應超能者的身份，以及不太清楚超能者移民的區別……從個人發展的角度，我是建議移民的，現在是個好時機。”

    “怎么說？”

    周靖好奇。

    馮鋒解釋起來：

    “估計你了解過，星際移民是不會輕易回遷的，超能者也一樣，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將一直待在新的星球——所以各個殖民星活躍的超能者，都是不同的人。”

    聞言，周靖點了點頭。

    作為忠實的超能聯賽觀眾，這一點他是知曉的。

    超能聯賽分為不同的星球賽區，一個星球的觀眾，能看到的比賽大多也是本星球的選手。

    所以大多數走紅的選手，只能在本星球出名，獲得當地人氣。

    這也是因為常規通訊技術的限制，各個星球都是一個半封閉的文化生態圈，明星、名人都不盡相同。

    馮鋒繼續耐心解釋：

    “所以新星球的超能者，遠少于其他老殖民星，這意味著競爭壓力很小，超能人才稀缺，在就業方面有大量缺口。

    首先，超能者移民至新星球，有額外的津貼，并且如果你想在某些官方部門發展，比如軍方、警務、情報等部門，在晉升上會有很大的優待，升遷快，未來很容易混成老資歷……通俗來講，就是許多位置有空缺，需要提拔人手，這是新星球才有的情況。

    如果你想在社會上就業，也會比老星球更吃香，許多商團、企業都會激烈爭搶為數不多的超能者，待遇優厚。

    若你想打超能聯賽，新星球也更易出成績，因為人數有限、高手不多，競爭沒那么激烈。雖然觀眾也不多，市場盤子小，但紅得越早，資歷就越老。

    無論是體制內，還是社會上，超能者在新星球都遠比在老星球吃香，所以每次遇到移民潮的時候，往往會有超能者主動申請移民……客觀來說，您的超能力不算杰出，在新星球可能才有更多的機遇。”

    他細數了一遍超能者移民的紅利，最后提出誠懇的建議：

    “所以，移民新星球尤其適合你這樣剛覺醒，還沒有在當地產生根基的新人，這對你而言是一個從零開始的好機會。”

    “你這么說確實是不錯……”

    安靜聽完馮鋒的介紹，周靖也是有些心動，暗自沉吟。

    這是很現實的情況，在這種秩序井然的社會環境下，當上超能者也要考慮未來的就業選擇和個人發展。

    馮鋒這番話也是真心的。

    為超能者提出人生規劃，幫助他們實現人生價值、建立事業、進入社會分工，也是超能局的職能之一。

    至于為什么……

    超能局可不想讓掌握超凡力量的人群，變成社會閑散人士、無業游民。

    給這群人找個班上，有個陽間的事業，總好過他們哪天心血來潮想“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星聯五十州”！

    “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復，可以考慮考慮。”

    馮鋒善解人意提醒。

    “也行。”

    周靖點點頭，打算回去好好尋思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收起設備的白大褂們，問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檢測已經結束了，后臺會對你的資料進行審批，等制作出證件，就算注冊完成了……而這期間，你需要在超能局內生活三天，當然食宿由我們提供。”

    馮鋒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方引路。

    “跟我來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周靖沒有異議，跟上馮鋒。

    面板在冷卻期中，暫時沒別的事要做，而且自己那破出租屋沒人，出門時關好了水電，三天不回去無所謂。

    兩人在大樓內七拐八繞，來到一片好似酒店賓館大堂的樓層，這是生活區。

    超能局配置了住宿區域，給超能者提供臨時宿舍，但除非舉辦某些活動，否則沒什么人來住，一般給需要接受三日觀察的新覺醒者暫住。

    來到一間房門前，馮鋒讓周靖錄入面部識別、指紋等參數，接著打開了門，里面是一個環境頗佳的單人間。

    “這是你這三天的住處，指紋就可以開門，如果想吃什么，你可以用內部線路打給廚房送餐，或者直接去生活區的食堂吃飯。”

    “了解。”周靖點頭。

    “那你先休息，我還要去幫你辦一些手續，明天我再來找你。”馮鋒態度和善。

    “好的，那你忙吧。”

    “嗯……雖然我覺得對你用不著，不管還是得提醒一下，別隨便用能力。”

    馮鋒笑著說完，才告別走出屋子。

    周靖這才仔細打量起房間。

    要是沒猜錯，這里面一定藏了不少攝像頭……

    周靖咂了咂嘴，也不在意。

    反正這三天他啥都不打算干，就想裝成一個正常的覺醒者，展現自己和諧的一面，免得注冊出現波折。

    他打開電視找了一下庫存，發現里面下載了許多節目，其中有很多期的超能聯賽經典對戰。

    “欸，看比賽看比賽。”

    周靖躺到床上，興致勃勃看起來，打發時間。

    ……

    另一邊，星際移民局，西海市分局。

    工位旁的過道上，程麗捧著一個保溫杯，正和幾個同事說說笑笑，把各自最近的走訪經歷當作八卦的談資。

    “前幾天我走訪了一個強制移民，他家里真奇葩，竟然把移民對象綁了起來，想私下轉錢賄賂我，讓我跳過走訪的環節，直接通過評估。氣得我當場想破口大罵……就他賄賂的那點錢，也配讓我丟掉工作？”有人哼道。

    另一人搭話，語氣無奈：“你這不錯了，至少還能交流。我前天遇到一個走訪對象，他故意把自己撞成腦震蕩，在醫院里昏迷，以為這樣就可以跳脫移民責任，等他醒了我還得再去一趟，凈給我添麻煩……”

    “你們這算什么，前幾天一個走訪對象暴力抵抗，想拿刀砍我，還好保鏢把他制服了，我當場就給他批了危險人格，讓他等著移民坐牢吧。”有人憤憤不平。

    “對了程麗，你最近走訪順利嗎？”

    有同事扭頭找程麗搭話。

    “我還好，都挺順利的。”

    程麗想到昨天走訪的周靖，隨口道：“最順利的還是昨天早上，我走訪了一個年輕人，他一個勁敷衍我的問題，不過這樣也好，只要配合就夠了，給我省了不少事……不過稀奇的是，跟我一起去的保鏢，竟然說那年輕人很危險。”

    “啊？然后呢？”

    程麗聳聳肩：“沒然后啊，那個年輕人檔案太清晰了，就是個普通人，那保鏢肯定是弄錯了，我也就懶得在評估總結里加上這一段了。”

    這時，程麗的工位同時響起了消息通知聲，這是移民局后臺審核的最近走訪對象評估出來了。

    程麗扭頭看了一眼，沒有搭理，自顧自和同事聊天。

    聊了一陣，幾個同事才散去，回去工作。

    程麗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不情不愿開始工作，點開一個個走訪對象的檔案。

    她也懶得仔細看評估結果，隨意掃一眼沒問題就行，不在一個檔案里停留超過五秒。

    一個個檔案快速閃過，程麗撐著下巴百無聊賴看著。

    又一次切換到下一份檔案，突然“噔”的一聲，屏幕跳出一個提示頁面。

    【該檔案已移交超能局，由更高級別人員對接】

    【你未被授權訪問該檔案】

    程麗頓時一愣。

    她這才打起精神，發現檔案信息全部被隱藏了，她篩選了一遍其他檔案，暗暗回想缺了誰，很快有了結果。

    “是昨天早上那個叫周靖的年輕人？”

    程麗睜大眼睛，滿臉懵逼。

    昨天她還能正常訪問檔案，那人的資料僅僅是個普通人。

    可才隔了一天，就成超能者了？！

    程麗表情五味雜陳。

    她自己都還不是超能者呢……

    昨天還是個必須乖乖配合走訪的普通人，今天就搖身一變當上超能者……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大堆備胎里，藏了一個寶藏男孩，卻被自己忽略錯過了。

    ——雖然這種對比不太準確，但她確實有類似的感覺。

    “嘖……”

    程麗看著屏幕上無權訪問的檔案，表情郁悶。

    她雖不樂意處理檔案，但發現其中一個檔案變得無權訪問，不禁生出微妙的別扭，莫名有種自己變得“不配”的煩悶。

    ……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周靖在房間里看了一整天的節目，肚子才有些餓了。

    “點外賣還是出門……還是出門吃吧，正好逛一逛超能局。”

    他關上電視，推門走出房間，沿著指示一路來住宿區的食堂。

    食堂空空蕩蕩，只有一個人在位置上吃飯。

    周靖一眼便認了出來，竟是在休息室有一面之緣的趙河。

    趙河也注意到有人來了，抬眼一瞥，并沒有認出曾經見過一面的周靖。

    “一起吃點？”

    趙河主動搭話。

    周靖有點意外，想了想，也沒有拒絕，拿了餐食，坐到趙河對面。

    兩人簡單介紹了自己的名字，隨口聊了兩句，確認對方都是新覺醒者。

    趙河語氣變得親近了些，露出了一點笑容：

    “你的能力是什么？潛力評估怎么樣？”

    “肉體強化，身體素質超過常人，C級潛力，你呢？”周靖沒隱瞞，他也想和超能者交流，況且肉體強化這么常見的能力沒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趙河哦了一聲，頓了頓，才開口道：

    “我是能量放出類的異能，可以釋放高壓水波，能力潛力評估是A級……”

    “所以你能噴水？”周靖好奇。

    “……”

    趙河低頭吃了一口菜，不回答。

    周靖撓了撓下巴，道：“說起來，我在測試能力的時候，好像有人短暫觸發了警報，那個是你嗎？”

    “一點小失誤。”趙河淡淡回了一句，站起身來：“我吃飽了，先走了。”

    說完，他也不等周靖回答，自顧自離開。

    周靖一頭霧水。

    啥呀這是，叫我過來坐下吃飯，才聊兩句就走了？

    自己剛才說話，應該不算得罪人家吧……

    算了，不聊就不聊吧，感覺這人也不是太好相處的樣子。

    周靖搖搖頭，沒有去管，自行吃飯。

    “叮鈴鈴……”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

    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李小音的來電。

    ‘這時候找我做什么……’

    周靖有點疑惑。

    他一接通電話，對面就傳來李小音咋咋呼呼的嗓音，光聽聲音就仿佛能看見人家震驚的表情。

    “靖靖！怎么回事！你爸說你被強制移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