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得更深了，看到地上水灘里美麗的倒影，難耐地舔了舔唇角，忍著口水滴答。
“章仙人貴人多忘事，您想必是忘了我，也罷，我這等臟物，如何能進您的眼。”
江小水見他說得懇切，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靈龜在神識中給她傳音：“想必是章慧以你的容貌見他。”
江小水也猜是如此。
在北山的龜甲實驗室的建造者；秦嶺呂家幻境中的面具人；大鯢想要復活的主人，估計都是這位章仙人。
或者說，是頂著她的臉在外行走的章師姐。
章惠為什么要這么做。
北山的龜甲實驗室里，為什么都是長的像江家人的半成品大鯢，江家的基因有何奇特之處。
章惠雖修為高深，但并無神獸血脈，如何獲得永生，能夠存活千年，難道真是借助她江小水的魂魄。
江小水皺眉問：“你剛才說，混沌元極血脈是個什么東西？”
五通神詫異，愣了片刻，忙道：“您貴人多忘事，這血脈還是您告訴我的。”
“是說這血脈集合仙，人，魔三種命數，在世上極為罕見，他們的血脈是神復蘇的唯一載體。”
“您不就是預料到自己將在十八年前死亡，所以急著找到這種血脈助您復生嗎？”
江小水恍然大悟。
五通神見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惴惴不安：“您可不能忘了啊，您再好好想想，當時您答應我，只要找到混沌元極血脈，您就饒我一命，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江小水垂眸，如水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寒意：“你說的這個血脈，是江家？”
五通神痛快點頭：“對，也不對，是這血脈后人的丈夫姓江。”
“我聽您說，這等血脈傳承極為苛刻，每世都有三名后人，各自繼承仙、魔、人的上古精血。”
“而且只有其中一位會有子嗣，把血脈傳下去，其他兩位必定絕嗣。”
“說實話，這個血脈還挺難找的，這件事除了我，還真不一定有別人能辦成。要不是我閱人無數，對魂魄的感知力強，我……”
五通神自吹自擂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脖子后面涼颼颼的。
他這才真切意識到，面前這位仙子，比從前的章仙人強大的不是一星半點。
舉個實在點的例子，有點像贗品和正品之間的區別。
難道這才是章仙人的真身。
她所說的復生，成功了？
靈龜早看這個惡心巴拉的海膽不順眼，擔心他多存在一會兒，就污了主人的眼。
只可惜此刻還不能掐死他。
靈龜在神識里向江小水傳音：“主人，所謂混沌元極血脈，只是后來修真界的一種戲稱，您沉睡得早，沒有聽過也正常。”
“天地混沌初開時，天地分陰陽，化正邪，天地本源靈氣與魔氣共生，靈氣本源化為天淵，魔氣凝結之地化為地獄。”
“有一縷未分化的混沌之力，化作元極珠藏于昆侖山，后來被女媧煉化，做成土坯化人，元極珠的后代必有三位，世代如此。”
“而這三位后代對靈氣魔氣的親近程度各有不同，也就是后來修士們謠傳的，元極珠的后代擁有仙、人、魔三種血脈。”
江小水聽到這里，似乎揭開了身世的面紗。
“難道，他的意思是，江媽媽就是元極珠的后代轉世，江家的三個哥哥分別繼承了三種血脈？”
靈龜：“或許是這樣。三個孩子必定有人對靈氣和魔氣親近，天生修煉圣體，只是好奇，江家這三位怎么沒有修行。”
江小水：“江慎已邁入修行之路，他靈根純凈，我到江家之前，他有許多次機會入門，可惜次次機遇都被江明珠和江奶奶打斷。”
“現如今，大概已經進入筑基期。”
靈龜：“我就說么，這小子天賦可以啊。等來日見他，我會一會，空間里還有個騶吾，那家伙喜歡收徒，不如把江慎送他。”
適才收服相柳的功夫，空間里的騶吾已經收了一位徒弟，那是他的空間，里面發生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騶吾教人還是可以的。
江小水不置可否，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她問：“倘若江慎是仙，誰是人，誰是魔。”
靈龜：“江琰為人，江斌為魔，顯而易見。”
江小水：“我這具身體，是章惠找好的？”
靈龜：“我不得不佩服章惠考慮周到，如果這一魂一魄不是自然匯聚，而是有人強求塞進這具身體里，元極珠的血脈確實是最好的容器。”
他想了想：“她既然在世上游蕩千年，必定嘗試過許多辦法，也不知道怎么想到的這個法子。”
江小水想到在龜殼實驗室見到的那些長著人臉的怪物，那些怪物更像魚一些，只是從眉眼中，能看到些許江斌和江慎的影子。
看來那里應該是章惠的第一波實驗。
她的神識看到的海底實驗室，要比龜殼實驗室的情況好一些，應該是2.0版本，那些怪物都已經逐漸有了人臉，能明顯看得出來，和大哥的五官相似。
海底實驗室里，已經有成型的大鯢形態。
甚至有幾位容貌和當年的赤鱬有些相像。
第三個實驗室，應該是她在地獄時，從別的魂魄里醒來時所見。
在那里，他們培育出了真正的“神”。
或者說，是大鯢和人的結合體，它已經有了人的形態，還有大鯢的身體強度和康愈能力，還擁有“神”的魂片。
那位她蘇醒的軀體，已經有了一些她的神態和特質，不過身體素質和靈魂強度距離她還很遙遠，和她本體相比，不過是一只縫縫補補破破爛爛的破布娃娃。
用現在的話說，就像一個手辦與真神的區別。
但從這三個實驗室來看，她基本能猜到，這里面都有章惠的手筆，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
她或許是真想復活她江小水。
只不過，江家在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她問五通神：“元極后人命中有三子，那她也應當有兄弟姐妹吧，你可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