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同往日。
要說葉洪成對姚素梅有多愛，真談不上。但兩個人開始談戀愛，是姚素梅主動的，那段時間可以說對葉洪成無微不至，打個噴嚏都要擔心半天。
除了媽媽和妹妹，再沒有第三個女性對葉洪成這么好過，但姚素梅和媽媽妹妹又是不一樣的，葉洪成就忽略了姚素梅的所有缺點。
終于守的云開見月明，兩個人結婚了，姚素梅也變了。
對著葉洪成不再是噓寒問暖，而是抱怨他不心疼她，還要她干這干那。
好，家里活葉洪成全包了。
姚素梅又抱怨葉洪成不會說貼心話，看看人家誰誰誰的男人，把媳婦寵上了天。
這個，葉洪成學不來，看著膩膩歪歪的，走在路上還要擦嘴摸額頭說悄悄話。
生大寶的時候，姚素梅就把家里的紅糖雞蛋單獨做給她兩個孩子吃，葉洪成母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沒吃到別人肚子里，由著她吧。
等大寶也能吃東西了，單獨吃小灶的還是那兩個孩子，她都很少管大寶，劉大梅就對這個兒媳婦有些許怨言。
生了小寶更是。
這些葉洪成都可以忽略，他現在越來越覺得姚素梅把他當掙錢的機器，還總想掌控他。
不，是掌控錢。
“有什么話你就說吧，不要有事沒事就去找巧慧。”
姚素梅有些委屈，“我找不著你。”
葉洪成有些不耐煩，他從褲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巴嗒巴嗒抽了起來。
“有話快說，我店里還有事。”
“為什么你寧愿搬出去也不住我的房子？”
“那是你們的房子，我和大寶小寶都沒有資格住，我媽更沒有資格了。”葉洪成已經做出了決定，“姚素梅，咱們好聚好散吧，離婚，我帶著大寶小寶過，還可以給你一筆錢，算是我沒有陪著你走到頭的補償。”
姚素梅的整根經都繃起來了，“你又看上誰了？是你店里的那個女人嗎？”
“少胡說八道，我們倆的事不要牽扯任何人，我就是累了，心累，我就是打光棍，我也圖個自在。”
姚素梅眼眶瞬間泛紅，她緊握雙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顫抖著低吼，“葉洪成，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一句離婚，就想把我打發了嗎？大寶小寶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以為你能決定什么？我告訴你，要離，也是我帶著孩子們離！你什么也沒有，抱著鋪蓋卷，和你媽滾蛋。”
說完，她轉身回到廠子，不談了。
哥哥終于走出這一步，巧慧雖然不能表面上支持，但在心里頭，她是支持的。
“巧慧，要是離婚的話，大寶小寶不會判給她吧？”
“我不懂這個，四個孩子應該父母各兩個，她自然要選擇那兩個了，她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哥，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就先找中間人去談，你開出條件，給出補償，她要是同意的話，雙方去辦離婚手續。
要是還不同意，就只能起訴離婚了，起訴離婚公平公正，還要切割夫妻財產。”
“那就先找中間人去談吧，我沒有多少錢，她應該知道，大寶，小寶給我，我再補償她二百塊。”
中間人找誰呢？葉洪成想到了原先廠子里頭的車間主任，和姚素梅也能說的上話。
“你看著辦吧，這種事我不出面，姚素梅最好也別舞到我面前，我以前退讓了，是因為她是我嫂子，以后我可不慣著了。”
……
巧慧回到家，老母雞已經煮上了，加了紅棗，正咕咚咕咚冒著泡。
韓秀蘭趕緊給巧慧盛上一碗。
“媽，等吃飯的時候一起吃吧。”
“就是給你和孩子買的，我放了紅棗補血的。”
巧慧不明白了，“我能吃能睡，身體很健康，為什么給我買呢？”
韓秀蘭嗔道：“你自己沒感覺出來嗎？人都瘦了。”
巧慧摸了摸自己的臉，“真沒覺得，還好吧？”
“又黑又瘦，還沒覺得呢。”楊英紅補刀。
巧慧上樓照了照鏡子，是有一點瘦，有一點黑。
有一點瘦可以理解，剛和溫書墨合作的那一個月，哪哪都要親力親為。
但黑了是怎么回事？好煩啊。
吃飯的時候，巧慧就把哥哥和嫂子的事說了，集思廣益嘛，長輩吃的鹽，比她吃的米還要多。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久沒說話。
自古以來都是寧拆十座廟，不拆一門婚，所以呢，沒有人敢說話。
“我哥已經決定要離婚了，責任不在我們，有什么話就盡管說。
我不太懂法，不能想當然，要真是離婚了，大寶小寶能判給我哥嗎？”
“我幫著打聽打聽吧。”顧燎原說道。
說起來很丟臉，有一部分干部在勝利之后，以包辦婚姻、夫妻沒有感情為由離婚了，有的真是包辦婚姻沒有感情，有的卻是嫌棄糟糠之妻。
隔了一天，巧慧又在店里看見姚素梅了。
巧慧真佩服她了，和她哥有矛盾，不想著怎么解決，不想著去找她哥，卻三番兩次來找她，真是頭疼醫腳，張冠李戴。
巧慧交代了鄭彩云，慢條斯理的檢查了賬單，輕聲問：“她來了多久了？”
“還沒開門就在外面拍門，得有一個多小時了。”
“鬧沒鬧？”
“那倒沒有，就是像個門神一樣，也不說話就坐在那里，一進門就能看見她……她是神經病嗎？”
“不是，很精明的一個人。”
巧慧忙完自己的事，才走到姚素梅面前，“我不是說過不讓你來嗎？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你是覺得我不會動真格的嗎？”
姚素梅辯白道：“我沒鬧事，我就是找你談談，你哥和你媽都聽你的，我就一句話，我不想離婚。”
巧慧坐在她的對面，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我沒覺出來你不想離婚，你偏心，把我哥壓榨成掙錢的機器，為了維護你娘家，可以空口白牙誣陷我哥；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耍手段把我哥和孩子趕出去。
我哥就算了，大寶小寶都是你生的，是你的仇人嗎？”
姚素梅，“不是有你嗎？他倆也沒吃苦，有你家那么大的房子，料定也不會住在大街上。”
巧慧輕蔑地笑道：“對對對，因為有我這么個姑姑，你就可以不管你的兩個孩子死活，你說的對，他們除了沒有媽，有爸爸有奶奶，有姑姑就夠了。
之前我什么都不管，你們愛離就離，反正又不和我過日子。現在我不這么想了，我支持我哥哥離婚，這就是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