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拉蘇軍的第一旅和第八旅成功拿下萬甘鎮,并且還活捉了劉尊義的長子,劉宏達。
按理說,拿下南洛軍控制區的北方重鎮,對于總指揮官的陳凌康而言,是件大功勞、大好事。
不過陳凌康現在完全高興不起來。
陳凌康已經知曉景云輝在邦桑村遇襲的消息。
要知道主席可是跟他提過的,要親臨萬甘戰場。
當時是他堅決反對,認為萬甘太過危險,主席不該來。
可結果卻是,主席就偏偏在邦桑村遭遇到襲擊。
不僅折損了一名參謀官,還犧牲了一名主席身邊的保鏢。
陳凌康都來不及在萬甘完成收尾工作,他把打掃戰場、清理敵人殘余,乃至拉蘇軍在萬甘重新布防等等的工作,全部推給羅飛。
他自已則第一時間趕回到邦桑村。
見到景云輝后,陳凌康快步上前,關切地問道:“主席沒事吧?”
“我沒事啊!老陳,你怎么突然跑回來了?”
景云輝不解地看著他。
陳凌康正色說道:“我聽說主席在邦桑村遇襲!”
“哦,不礙事,就是混進來三根釘子,現在已經處理掉了。”
“主席……”
“怎么了老陳?”
陳凌康皺著眉頭說道:“此次邦桑村的布防,出現這么大的漏洞,讓殺手成功混入進來,一切責任都在我!”
景云輝眨了眨眼睛,不以為然地揮揮手,說道:“這和你有什么關系?老陳,你也不要把所有問題都往自已身上攬!”
“主席……”
“行了!你現在的工作重心,不是關心我的安危,而是指揮好全軍將士,爭取早日拿下勃固,結束這場戰爭!打仗,打的就是錢啊,多耗時一天,特區政府就要多支出幾十上百萬!”
“我明白!主席!”
陳凌康低垂下頭。
見主席絲毫沒有怪罪陳凌康的意思,在場的參謀們,無不在心里長松口氣。
同時他們也暗暗敬佩景云輝的心胸。
發生這么大的事,主席還能一如既往的信任總參謀長,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此時,陳凌康心里的想法卻是截然相反。
他寧愿主席斥責自已一頓,哪怕是大罵自已也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這反而讓他心里越發沒底,甚至感覺毛毛的,后脊梁骨一個勁的冒涼風。
就在這時,蛇眼走了過來。
“主席!”
“說!”
“額……”
“說吧!什么事?”
蛇眼上前兩步,在景云輝耳邊低聲細語道:“主席,把殺手放進邦桑村的人找到了。”
景云輝聞言,看了看左右,目光不經意的在陳凌康身上一掃而過。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是誰?”
“警衛連三排一班的班長,楊智勇,和一班的一名士兵,黃桂清。”
竟然是警衛連?
這著實是讓景云輝深感意外。
要知道能進警衛連的戰士,都是思想素質最過硬的。
又怎么可能會輕易變節?
他面無表情地問道:“能確定嗎?”
“確定!主席!”
“是怎么找到的?”
“我們是根據殺手的足跡,先確定了他們是從哪個方位潛入的村子,然后,又找到該方位放哨的士兵,得知昨晚十點多鐘的時候,是楊智勇和黃桂清,帶著三名蒙面人進了村。”
景云輝琢磨了片刻,問道:“審問過了嗎?”
“已經審過了,主席,他二人現已供認不諱。”
“為什么要這么做?”
景云輝沉聲問道。
蛇眼干咳了一聲,說道:“是對方先綁架了楊智勇和黃桂清的家人,以其家人相要挾,逼他二人就范。”
稍頓,他又補充道:“楊智勇和黃桂清都是拉蘇人,家也在拉蘇,因為二人的級別不夠,家人不能住進軍屬大院,所以,這次讓對方很輕易就得了手。”
景云輝扶了扶額頭。
原來如此!
難怪兩名警衛員會突然變節。
蛇眼小心翼翼地問道:“主席,要如何處置他二人?”
“送軍事法庭吧!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是!主席!”
“對了,他二人的家人現在怎么樣了?脫險了嗎?”
蛇眼正色道:“我已經給局里打過電話了,局里已組織人手,前去營救。”
“嗯!”
景云輝點下頭,又輕嘆口氣,說道:“送到軍事法庭的時候,你也順便只會一聲,可以……酌情從輕處置。”
“是!主席!”
景云輝又問道:“像楊智勇、黃桂清這種情況的戰士,應該還有不少吧?”
家在洛東,但又因為只是底層士兵的關系,家屬無法住進軍屬大院,無法得到周全保護,這種情況,絕非是個例。
蛇眼吞咽口唾沫,低聲說道:“主席,以前是我疏忽了這方面的隱患。”
在主席身邊任職的警衛連戰士,他們太容易遭人惦記,弄不好,就會被人要挾和控制。
景云輝沉吟片刻,說道:“老白,調娃娃兵過來。”
蛇眼聞言,眼睛頓是一亮。
他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腦袋,他怎么沒有想到呢!
要說已方部隊里,誰是最無親無故、無牽無掛,最沒有后顧之憂的,非娃娃兵莫屬啊。
娃娃兵都是孤兒。
敵人就算想用他們的家人去要挾他們,都找不到。
而且娃娃兵的意志力是極其堅定的,戰斗力也強。
最關鍵的是,現在很多娃娃兵業已長大成年了,完全能派上用場。
白英也是兩眼放光,立刻應道:“是!主席!我這就去打電話!”
在出了楊智勇、黃桂清這檔事后,景云輝迅速做出了應對。
決定用已方的娃娃兵,來替換掉自已身邊的警衛連。
只不過警衛連的軍官暫時還要繼續留用。
像連長、副連長、指導員、排長等。
這些軍官的家眷,也可以破格住進軍屬大院里。
等蛇眼和白英離開后,景云輝看向陳凌康,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說道:“老陳,現在事情調查清楚了,你也不用再自責了。”
而且,你也總可以安心了吧。
后面的這句話,景云輝并沒有明說。
成功揪出協助殺手的內奸,這確實是讓陳凌康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到肚子里。
陳凌康斬釘截鐵地說道:“主席,我一定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勃固!”
“嗯!去做事吧!”
“是!主席!”
陳凌康坐進一輛軍車,又急匆匆的返回萬甘。
車內,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后背。
衣服潮乎乎的,已完全快被冷汗浸透。
在別人眼中,主席和藹可親,毫無架子。
但他心里明鏡似的,自已的這位主席,喜怒不形于色。
心機和城府都極深,遠超他的實際年齡。
他要么不出手,讓你毫無防備。
他一旦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之勢,讓你永無翻身的可能。
不太了解景云輝的人,對他更多的是敬重。
而了解景云輝的人,對他更多的則是敬畏。
陳凌康便屬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