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景云輝親自去了一趟第七旅和第九旅駐地。
沒有重兵保護。
就他帶著白英。
兩個人,一輛車。
景云輝的舉動,把段正陽,以及拉蘇軍的將領們,都嚇得不輕。
雖說第七旅和第九旅,已經完成清洗,但剩下的士兵,依舊有兩千多人。
哪怕他們手里沒有武器,但只用拳頭,這么多的人,也足以把景云輝錘成肉泥的。
第七旅和第九旅的士兵,也沒想到,景云輝能只身前來他們的駐地。
聽聞消息,一時間,所有人都大感震驚。
一些對景云輝抱有敵人的士兵,聚集到兩名大漢身邊。
這兩名大漢,分別是第七旅和第九旅的老兵,一個叫石蠟,一個叫唐蒙。
現在兩支部隊都已沒有軍官,石蠟和唐蒙算是士兵們,自發推選出來的兩名領導者。
最近的大清洗,已經搞得人心惶惶。
雖說大清洗的對象是白家和麻諾家。
但很多無辜之人,也有受到牽連。
被情報局的人提走之后,就再也沒能回來。
士兵們把石蠟和唐蒙圍在當中,七嘴八舌地說道:“景云輝來了,而且還是只帶了一個人,現在正是我們脫困的好機會??!”
“沒錯!只要我們擒下景云輝,拉蘇軍也只能乖乖放我們離開了!”
“以后我們也不用再提心吊膽的了!”
人們你一言,我一語,都主張趁此機會,一舉擒下景云輝,好逼迫拉蘇軍釋放他們所有人。
唐蒙眉頭緊鎖,環視周圍群情激奮的眾人,反問道:“我們尚且能明白的道理,你們認為,他景云輝不懂?”
一句話,把在場眾人都問愣住了。
是啊!
難道他景云輝不知道,現在第七旅和第九旅的人,都對他恨之入骨嗎?
可他明知道已方的心思,竟然還敢只身前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以為他一個人,能單挑得過已方兩千多兄弟?
一名士兵忍不住說道:“是景云輝太狂妄!是他太自大!太愚蠢!”
唐蒙狠狠瞪了他一眼。
石蠟從后腰抽出一桿煙槍,塞入煙絲,點燃,嘶啦嘶啦的抽起來。
過了一會,他方說道:“景主席只身前來,其實就是想向我們表明一點!”
“什么?”
“他對我們的信任!”
嘶——
現場響起一片吸氣聲。
石蠟是個四十多歲、年近五十的老兵。
皮膚黝黑、褶皺、粗糙,布滿風霜的洗禮。
他裹著煙槍,幽幽說道:“這位景主席啊,可不是一般人,他十有八九,是準備北上了!”
景云輝在北上時,后方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就是他們第七旅和第九旅。
只有成功收服第七旅和第九旅,后方穩固,景云輝才能心無旁騖的揮師北上,兵峰直指榮蘭峒。
“老石蠟,你說我們應該怎么辦?”
唐蒙也是眼巴巴地看著石蠟。
石蠟邊裹著煙嘴,邊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要怎么辦,我不管,反正,我會向景主席效忠!”
聞言,在場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感覺是老石蠟背叛了他們所有人。
“憑什么?”
另有一名士兵氣惱的大聲質問道。
“就憑景主席膽大心細,腦子夠用!就憑景主席敢只身前來我們的駐地!單單是景主席表現出來的這份信任,就足以收復大多數人的人心!
“我把話擱在這兒,你們要是敢對景主席動手,只怕還未能傷到人,你們自已就得先被其他的兄弟們活活打死!
“我這輩子,見過的大人物不少,但能像景主席這樣的,以前還真沒見過。我們就是一群底層的炮灰,跟誰混,不是混?既然現在還有得選,當然是要跟隨一個能成大事的!”
老兵說完這番話,周圍人都不言語了。
人們低垂下頭,都在琢磨著石蠟的這番話。
過了許久,唐蒙幽幽嘆息一聲,說道:“我認同石蠟老哥的話,我……我也愿意追隨景主席!”
石蠟和唐蒙相繼表態,周圍的其他人,紛紛低垂下頭。
雖然無人附和他倆,但也再無人站出來表示反對。
很快,集結的尖銳哨音在駐地中響起。
第七旅和第九旅的士兵們,紛紛聚集在一座小廣場上。
景云輝站于主席臺上,環視下方的眾人,從白英手里接過擴音器,問道:“大家都認識我嗎?”
“景主席!”
下方的士兵們,異口同聲。
景云輝點點頭,說道:“沒錯!我是景云輝!我這次過來,有幾件事向大家宣布。一,第七旅和第九旅的肅清運動,必須立刻停止,白家和麻諾家掀起的叛亂,不能牽連到其他無辜者的頭上!”
他此話一出,下面的士兵們,無不兩眼放光。
現在人們最怕的,最擔心的,就是清洗到自已的頭上。
他們都待在一支部隊里,平日里,誰沒和白家、麻諾家的人交往過,誰沒和白家、麻諾家的人說過話?
如果僅憑有過交往、說過話,就把自已劃為白家、麻諾家的同黨,那就太冤枉人了!
此時,景云輝當眾宣布,停止肅清運動,人們無不是激動莫名,用盡力氣的拍掌叫好。
景云輝向下壓了壓手掌。
等叫好聲、鼓掌聲停下,他繼續說道:“二,剛剛我也有巡視駐地的情況,無論是居住條件,還是伙食狀況,都比我預想中的要差,而且是差上很多,這些,我會著手加以改善,另外,我還要向大家承諾一點,以后,北欽軍將效仿拉蘇軍,施行每月固定工資制。”
他此話一出,臺下一片嘩然。
北欽軍各部隊,一直是沒有固定工資的。
士兵們每月的軍餉,主要靠著物資發放。
糧食是主要物資。
每個人每月能領到二十公斤左右的糧食。
這就是他們的工資了。
只有到戰爭爆發,需要他們上戰場的時候,士兵們才能領到現金,但金額也是少得可憐。
北欽軍士兵最主要的收入,是灰色收入。
比如接受毒梟的賄賂,在道路上設卡,征收過路費,或是對商販強征保護費等等。
其實,像北欽軍這樣的,才是蒲北地區軍閥武裝的常態。
而像拉蘇軍那樣,每月能領到固定工資的,才是蒲北軍閥中的變態,屬軍閥武裝中的異類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