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葡萄牙向大明稱臣的具體事宜,并未被里斯本洶涌的局勢所影響,在安東尼奧和沈廷揚等人的推動下,兩國的談判,在有序的深入。
貝里宮,議事廳內(nèi)。
新一輪的談判再次開始。
沈廷揚有了黃永申的授權(quán),成為兩國談判中大明的代表。
對面的安東尼奧,看著面色有些疲憊的沈廷揚,雙手疊放在桌案上,輕咳一聲道:“尊敬的沈總督,若昂四世陛下認(rèn)為,葡萄牙向大明帝國稱臣后,也應(yīng)道保留獨立的自治權(quán),葡萄牙內(nèi)部事務(wù)完全自主,大明方面不應(yīng)干涉。”
“葡萄牙還應(yīng)保留軍隊、外交權(quán)?!?br/>“保留海外殖民地管理權(quán)?!?br/>“作為大明的藩屬國,葡萄牙向大明承諾,一,葡萄牙奉大明正朔,用大明歷法?!?br/>“二,葡萄牙國王即位需大明皇帝陛下冊封?!?br/>“三,葡萄牙王國,每三年遣使朝貢?!?br/>“四、葡萄牙開放里斯本、波爾圖為大明商港,給予大明商人免稅待遇?!?br/>“五、葡萄牙不參與任何針對大明的聯(lián)盟或戰(zhàn)爭。”
安東尼奧說完后,合上面前的文件,重新將目光落在了沈廷揚的身上。
沈廷揚并未說話,而是端起了面前的茶盞。
坐在他一旁的楊廷仕開口道:“伯爵閣下,我等已經(jīng)多次重申,葡萄牙想要成為大明的藩屬國,那貴國的軍隊,就必須要接受我大明的征召和統(tǒng)一指揮?!?br/>“至于貴國提出的邦交之事,權(quán)力也在我大明,而非在貴國。”
“貴國國王當(dāng)仿效朝鮮例,為郡王爵,享親王之禮,稱殿下,而非陛下?!?br/>“至于葡萄牙內(nèi)政,我大明不會隨意干涉?!?br/>“另外就是葡萄牙在海外的諸多殖民地,當(dāng)和我大明共享?!?br/>楊廷仕說完后,沈廷揚放下手里的茶盞,接話道:“大明會在葡萄牙設(shè)立學(xué)堂,傳我圣人教化。”
“葡萄牙境內(nèi)的各宗教領(lǐng)袖,也當(dāng)接受我大明皇帝冊封。”
“不!”
“教會絕對不能接受異教徒的管理!”
沈廷揚此話一出,葡萄牙耶穌會的領(lǐng)袖維拉特就忽的站起身,大聲反對。
葡萄牙宗教裁判所的樞機主教,費爾南多·馬丁斯·馬薩雷尼亞斯也霍然起身,雙眼看著沈廷揚,沉聲道:“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主的仆人,自有主來管理和教導(dǎo)。”
沈廷揚等通譯將這句話翻譯過來后,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在我大明,所有一切權(quán)力全都?xì)w屬上天,而天子就是上天遴選出來管理世人的?!?br/>“沒有任何人,可以凌駕在天子之上,除了上天和祖法?!?br/>若昂四世的私人代表,阿豐索見狀,開口道:“沈總制,教會也好,裁判所也罷,這好像都是我葡萄牙的內(nèi)政吧?”
沈廷揚聞言,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開口道:“本官已經(jīng)數(shù)次向你們說過,我大明的藩屬有二十余國,葡萄牙只是其中之一,既然是我大明藩屬,那自當(dāng)效仿諸國。”
“不過,朝廷也不會強硬干涉宗教內(nèi)部事務(wù)?!?br/>沈廷揚還是選擇了妥協(xié)。
對所謂的耶穌、上帝,沈廷揚最近幾個月可是沒少研究,天主教在葡萄牙已經(jīng)浸潤到了社會的方方面面,想要改變幾無可能。
大明能夠做的,只能是潤物細(xì)無聲的,削弱他們對世俗的影響力。
不過,哪怕是沈廷揚已經(jīng)做出了讓步,宗教裁判所的費爾南多還是堅持道:“宗教裁判所的樞機主教,只能是由國王提名,由教皇任命!”
“碰!”
坐在沈廷揚左手邊的鄭芝鳳,一巴掌就排在面前的桌案上,怒而起身道:“你們的教皇有幾艘戰(zhàn)艦?有多少兵馬?”
“鄭提督,據(jù)我所知,你的兄長也是主的信徒吧?”
對自己的談判對象,安東尼奧自然是了解過的,南中國海鼎鼎有名的尼古拉斯·一官,以前可是沒少和葡萄牙人打交道。
鄭芝鳳眼睛微瞇道:“那是以前,如今我兄長已經(jīng)脫離天主教。”
沈廷揚輕咳一聲道:“咳咳,鄭提督,莫要動氣?!?br/>勸服完鄭芝鳳后, 沈廷揚又對對面的幾人道:“葡萄牙宗教領(lǐng)袖的人選,大明朝廷不會多做干涉,但必須經(jīng)我皇帝陛下任命,這一點不容商量?!?br/>“不然的話,那大明現(xiàn)在就將里斯本交給西班牙人?!?br/>“就算是交給西班牙人,他們還能繼續(xù)統(tǒng)治葡萄牙嗎?他們現(xiàn)在還有那個余力嗎?”
“這樣的話,沈總督就不必再說了。”
安東尼奧冷聲道。
鄭芝鳳幽幽道:“作為哈布斯堡的姻親和盟友,我大明有義務(wù)和責(zé)任,幫助自己的盟友鎮(zhèn)壓其國內(nèi)的叛亂。”
“你們……”
他這話,再次引起了安東尼奧等人的強烈不滿。
楊廷仕適時的出言轉(zhuǎn)圜道:“好了,諸位,兩國已經(jīng)商談了數(shù)天的功夫,今日該有一個結(jié)果了?!?br/>阿豐索看了眼安東尼奧和費爾南多,以及其他幾位大貴族一眼,聲音有些疲憊道:“不如先休息一會兒,等下午繼續(xù)如何?”
沈廷揚幾人聞言,一句廢話都沒有,徑直起身,離開了議事廳。
待他們離開后,費爾南多率先開口道:“這些異教徒當(dāng)真是癡心妄想?!?br/>安東尼奧深吸一口氣,對在場的十?dāng)?shù)名貴族和官員道:“都先去休息吧,下午再和明國人繼續(xù)商談?!?br/>眾人三三兩兩的散去后,阿豐索直接來到了若昂四世所在的套房。
“陛下,臣回來了?!?br/>阿豐索單手撫胸,躬身施禮道。
若昂四世放下手里的一本書籍,抬頭問道:“如何了?”
阿豐索一點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將上午的談判過程, 對若昂四世做了稟報。
“限制裁判所?”
若昂四十聽完阿豐索的稟奏后,輕聲嘀咕了一句。
“去請那位沈總督,你親自去,莫要讓其他人注意到?!?br/>阿豐索神色一怔,但還是躬身道:“遵命?!?br/>須臾,沈廷揚便被秘密帶到了若昂四世面前。
“臣,大明駐丹吉爾總督沈廷揚,參見葡王殿下?!?br/>“坐吧?!?br/>若昂四世對對方給自己的稱呼,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是一臉和煦的對其伸手示意道。
“謝殿下?!?br/>待沈廷揚坐定后,若昂四世這才開口問道:“沈總督,今日上午的談判過程,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br/>“大明是想要限制宗教的權(quán)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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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1章 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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