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邊消停了，葛小秀才回家。

姜晚歸也洗了臉，黑眼圈終于沒了，她才出門，要去鎮上。

結果剛走到大槐樹下，就看見程氏穿著自己給她買的新衣服在人群里，而劉婆子他們都圍著夸呢。

這些并不是讓姜晚歸有什么意外驚訝的，驚訝的是林氏也在。

剛才林氏跟姜萬峰和姜楚仁，一起送著馬蘭娥出了村子，之后姜萬峰帶著姜楚仁去田里，林氏就自己回來，走到大槐樹下，就被那邊的人群叫住了。

林氏被劉婆子他們叫住，本也沒多想，就過去跟著人閑聊幾句。

結果過去才發現，馮喜的媳婦程氏穿著姜晚歸給買的新衣服，跟大家顯擺呢，而大家也正在說這個事。

其實在程氏的心里，不是顯擺，昨天姜晚歸讓馮四鵬把衣服帶回去，她問清楚了，馮四鵬說了，姜晚歸是當著大家面給他的，也當著大家面說了是她特意給程氏買的。

程氏是個護短的人，她想到以前林氏護著姜晚珠打壓姜晚歸就生氣，所以就想著給姜晚歸出頭。

因為姜晚歸當著大家的面說過這件事，那就是不怕別人知道，所以她今天穿得美美的，就來這村里人最多的地方。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林氏竟然來了，所以她更興奮。

此時林氏的臉都變成了豬肝色。

劉婆子是個不怕事大的，加上下一任的里正八成要換了，以前他們沒啥聽林氏吹牛什么的，所以此時也是一點沒想放過林氏。

她大著嗓門子：“你家六丫頭真的是能干，能掙錢，還知道感恩，馮保長家的對她好，你看看，這給買的新衣服，多帶勁？”

林氏的臉從豬肝色變得發白：“那孩子是懂得感恩。”

程氏是一點不放過扎林氏心的機會：“可不是呢，以前那孩子天天自己不吃飽，都得給你們做你們每個人合口的飯菜，不睡覺都得給你們做衣服，你說說，多孝順。并且這些年還讓陸家騙了不少錢，這孩子多不容易，好在現在她腦子清醒了。”

林氏真的是聽不下去了：“不是，再怎么，那也是我閨女，她給自己家人干活不是應該的，你這話什么意思？別以為我閨女跟你兒子結拜，你就能管我閨女的事了。”

程氏笑了：“你說的比唱的好聽，你對姜晚珠什么樣？對我們晚歸又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

“我自己家的事，用得著你管？”林氏沒理，但是她咬住一點，自己是姜晚歸親娘。

但是程氏可是沒想這么算了：“姜晚珠不是你親閨女，你都能護著，我怎么就不能護著我們晚歸了？”

劉婆子他們眼睛都亮閃閃地看著，熱鬧大了，熱鬧大了，要打起來了，今天不白在這，太好了。

有瓜子的掏瓜子，有花生的吃花生。

姜晚歸在人群外看著程氏，心里特別暖，她以前就希望母親可以像是保護姜晚珠那樣保護她一次，現在她從程氏的身上看見了那種自己想要的東西。

林氏底氣一直不足，這時候只能強調：“再怎么，姜晚歸也是我生的。”

劉婆子邊上的高大壯很會起哄架秧子：“你生的現在也不給你買衣服了，給人家馮保長家的買的這衣服多好看？”

程氏高興地看著高大壯：“有眼光，我穿這衣服好看是吧？”

高大壯點頭：“那是，姜六姑娘的眼光多好？”

姜晚歸看著高大壯和程氏，忍不住笑了，這些都是自己人，不知不覺的，自己不是一個人了，這個感覺真好。

這時候有人看見了姜晚歸，趕緊喊她上前邊去，因為這事跟她有關系。

姜晚歸上前，對著林氏叫了一聲娘，之后拉著程氏的手看著她的衣服：“馮伯母穿這個顏色真好看。”

程氏笑得見牙不見眼：“是吧？昨天我試的時候，你馮伯伯就說好看呢。”

林氏終究是忍不住了，她看著姜晚歸問：“你給別人買衣服時候，就沒想著給你自己的親娘買一件？”

姜晚歸委屈地看著林氏：“娘，以前我給你買衣服，做衣服，你都說不好看，都說不如你的珠珠陪你去鎮上買的好看，說我的眼光跟珠珠的差得太多。我給你買一件衣服，得被你罵三天，我是真的不敢給你買了，我怕被罵。”

這話一出口，周圍先是安靜，之后開始竊竊私語，誰能想到給她買東西還得被罵？

還有那姜晚珠陪林氏去鎮上買衣服，不就是說這錢是林氏出的，姜晚珠只要說一聲哪件好看，就能讓林氏歡喜？

高大壯這時候還適時地提醒大家，買衣服的錢可能是姜晚歸賣刺繡掙的。

大家一想，很有可能啊，所以看著林氏的目光更是鄙夷了。

如果沒有姜晚歸對比，好像這也沒什么，但是一個又出錢又出力的要被罵，不出錢不出力，只出嘴的，倒是最好，這啥事啊？

程氏摸著姜晚歸的手，眼淚閃著淚花，都不知道說什么了，心疼死她了。

林氏這時候臉紅得像是要炸了：“姜晚歸，你就在我這么埋汰你親娘？你什么意思？”

姜晚歸更委屈了：“我就是說真話，也有錯？我是想給你買的，可是我真的怕，我不買的話，可能也就沒事了，買了就要被你和姜晚珠侮辱，姜晚珠不是說我眼光不好，就是說我故意給你買顯老的顏色，可是你大部分衣服都是我買的我做的，現在你穿的這件也是我買的布料親手做的，我就不懂了，真的不好看嗎？”

程氏直接開口：“不好看她能穿著送客去？”

這話還真是的一針見血，劉婆子也道：“這衣服好看的，多好看，你家六丫頭眼光好著呢，要不然刺繡能賣那么多錢？”

高大壯道：“確實，刺繡可不是僅僅看繡工，還有顏色搭配，我們家公子買衣服可是對這些都有研究的。”

說到景澈，那大家都是十分認同的，畢竟景澈最不缺錢，穿戴都是最好的。

林氏現在就差點直接氣得厥過去了，她看著姜晚歸：“你就是想讓你娘丟臉？”

姜晚歸搖頭：“沒有，我就是說了實話。”

她越表現得委屈示弱，別人越看林氏的目光不善，畢竟現在姜家寵養女，虐待親女兒的事情，都是人盡皆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