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停住，往他旁邊看。
“封印次級入口提前開啟，不是自然開啟，是有人推了一把。”云離說，“推這一把的，不是議會，議會只是在往封印里加干擾源，加的是分散封印穩定性的東西，但把入口推開，需要另一種力量，虛空之力，從里面配合著推。”
“里面有配合的。”姜成說。
“我在神族高層里的人，三天前失聯了，失聯之前發過來最后一條消息，說神族高層里有人和封印里面的東西一直在聯系，而且那個人，不是妖族安進去的，是另一個族的，我不知道是哪個族。”
殿外走廊里，風從外面吹進來，把燈火壓低了一下，又直起來。
鐵山把這幾句話聽完，臉色沉下去，往姜成旁邊，“神族高層里，還有另一個外族的人，這個人在和封印里面的東西聯系，然后封印提前開了。”
“對。”云離說。
“那這個人，是奔著讓封印崩了來的。”鐵山說。
“是。”
姜成把云離那幾句話在腦子里壓了一下，往他旁邊，“你的人失聯前，有沒有說那個人是誰，或者哪個族的。”
“沒有，就那一條消息，然后就再沒有動靜了。”
“他現在生死不知。”
“不知道。”
姜成點了點頭，往云離旁邊，“這件事，你告訴我是對的，你那個人，如果還活著，我會幫你找。”
云離沉默了一下，點頭，“我知道了。”
姜成往外走，楚焰跟上，鐵山跟上，走出殿門，外面天很亮，刺眼。
鐵山走著，往姜成旁邊低聲，“神族高層里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么族的人，在配合封印里面的東西，姜大哥，你說這個人，是不是那個……”
“虛空深淵里的東西。”姜成說，“它在引導的，不只是議會，還有滲進各族高層的棋子，而且不止一個。”
鐵山把這話聽完，走了兩步，停住，“那咱們現在去封印，是不是正好往它手里送。”
“不去，第六宇宙區的人怎么辦。”姜成說，沒有停，繼續往前走，“知道是陷阱，也得去，但去了，不按它想的走法走。”
遁光亮起來，三個人的身影往第六宇宙區方向沖出去。
身后，宇宙大議會的殿里，還亮著燈，各族代表進進出出，亂而不散。
星辰議主站在大殿里，把剛才發生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然后往旁邊的長老，“把那份檔案，給我拿來，三百年前的，議會介入封印的第一份記錄。”
長老愣了一下，“議主，那份檔案……”
“拿來。”
長老出去了。
星辰議主往窗外看，天亮著，很藍，但他知道，在宇宙深處某個方向，那片藍，正在被什么東西一點點吃掉。
三百年前，議會第一次接觸到了它。
它說，幫我，我幫你們穩定宇宙秩序，議會答應了。
三百年后，他現在知道，那不叫交易。
那叫，上鉤。
大會沒有正式宣布結束，就是散了。
各族代表走的走，留的留，議會那邊的禮官還在門口站著，手里捧著原來準備好的議程，已經沒用了，但他不知道該放下還是繼續捧著，就那么站著。
殿里，留下來的人，自發地聚成了幾堆。
天爍和天啟明父子倆，站在靠近窗邊的位置。
天爍把外袍的袖子往上折了一下，這是他的習慣動作，想事情的時候會折袖子，天啟明知道，站在旁邊，沒有開口，等他想完。
折了兩下，天爍開口，聲音壓低，“封印那邊，啟明你去。”
天啟明愣了一下，“你不去？”
“我留著，神族高層里有問題，我得盯著，走了，釘子拔不出來。”天爍說，“你去聯盟那邊，跟著姜成，打完這一仗，回來。”
“明白。”天啟明沒有廢話，把腰間的劍帶往緊了扣一下，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爹，那個混進神族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天爍沒有回答，把袖子又折了一下。
天啟明把這個沉默讀明白了，轉身出去了，腳步比剛才快。
敖天沒有往外走，在原來的座位那里坐著，手邊那杯茶，不知道換了幾次，還是熱的。
敖云站在他旁邊，“爺爺，我們走不走。”
“急什么。”敖天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不急，“你看看，還有多少人沒走。”
敖云往殿里掃了一圈，說了幾個族的名字。
“太陽神宮那個長老，走了沒有。”敖天說。
“沒有，他在殿門口那邊站著。”
“他在等什么。”敖天把茶杯放下，“他在等風向最后定了，看清楚了再決定走去哪邊。”敖天站起來，往玄陽長老那邊走，“我去跟他說兩句話。”
敖云往后跟，小聲，“爺爺你跟他說什么？”
“跟他說，太陽神宮再不表態，位置就沒了，聰明人，一點就通。”敖天嘴角帶著笑，往前走。
玄陽長老站在殿門口，宮主讓他來，讓他看，讓他回去匯報，但現在這個場面，他看了，匯報什么，他腦子里還沒想好。
封印出事了，聯盟在調兵，議會把令牌交出去了，妖皇站出來了——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是大事，加在一起，太陽神宮還在殿門口站著。
他往傳訊石上發了條消息給宮主，就四個字：局勢有變。
宮主回了兩個字：說來。
他剛想往下寫，敖天從旁邊走過來，跟他站到一塊兒，也往殿門口看著，兩個人并排，像是在欣賞什么。
“長老，局勢清楚了，還在門口，是太陽神宮的風格嗎。”敖天說，聲音很輕，不像是在問，像是隨口說說。
玄陽長老把傳訊石往袖子里收了，“龍族的意思，是要太陽神宮表態？”
“不是龍族的意思，是我敖天個人，覺得長老今天來這一趟，空手回去，宮主那邊不好交代。”敖天說，“封印的事，是真的，議會那邊，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以宮主的眼光，看不出來嗎。”
玄陽長老沉默了一下。
“龍族，什么立場。”
“龍族的立場，我做不了主，但我個人——”敖天往玄陽長老旁邊看了一眼，“我讓我孫子去聯盟那邊了，跟著姜成去封印，這是我個人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