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里，燈火燒著，光暈打在桌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會兒之后，鐵山那邊的動靜停了，大概是終于睡著了。
姜成把茶喝完，站起來，說道：“睡吧，明天早點出發。”
丁倩站起來，把兩個茶杯收了，往里間走，走到一半，回頭說道：“路上小心。”
“嗯。”
第二天天沒亮透，姜成和楚焰就出發了。
破空號沒開，太顯眼，兩個人駕著遁光壓著速度往蠱域方向走。
萬靈蠱域在第九宇宙區邊緣，不算遠，快的話半天能到。
楚焰飛在旁邊，一路沒吭聲，姜成也沒說話，就這么飛著。
飛了大概兩個時辰，前面星域顏色開始變，偏暗，帶著點綠，空氣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氣息，不難聞，但很特別，像草藥混著點腐朽的味道。
“到了。”楚焰往前掃了一眼。
蠱域的邊界沒有明顯標志，但靠近了能感覺到，空氣里有東西在飄，細得看不見，像是無數只小蟲子懸在空氣里。
姜成把遁光收了，站在原地等著，沒有主動出聲。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前面草叢里鉆出來一只蠱蟲，拳頭大，深褐色，爬了幾步停在姜成腳前，觸角動了動。
姜成蹲下來，“告訴你家主人，姜成來了，有話當面談。”
蠱蟲觸角動了兩下，轉身鉆回草叢，不見了。
楚焰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把劍搭在腿上，閉眼養神。
等了將近一炷香，前面藤蔓分開，一個黑衣女子走出來。
蠱主沒有報名，就在姜成面前停下來，往他身上掃了一圈，又往楚焰那邊看了一眼。
“就你們兩個。”
“夠了，我來談事，不是來打架的。”
蠱主側了側身，“進來。”
蠱域深處有一塊開闊地，石桌石凳，石頭上爬著細藤，開著藍色的小花，看著挺好看。
楚焰在石凳上坐下來之前，把上面的細藤往旁邊撥了撥。
蠱主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你知道議會的人來找過我。”
“知道。”
“那你來，是來搶人的？”
“來談條件的，讓你多個選擇。”
蠱主拿起手邊一個小木盒轉了兩圈，“議會給的條件不差。”
“議會給你什么。”
“蠱域三百年內不受干涉，對外貿易全部開放，外加一批材料。”木盒放下，“你能給什么。”
“三百年不夠，聯盟給永久獨立地位，蠱域只要不主動退出，沒有任何族有權干涉你們內政。”姜成頓了一下，“貿易這條，聯盟所有成員族的市場對蠱域全開，另外龍族、天神族、海族這三個你現在進不去的渠道，我來幫你打通。”
蠱主沒有立刻說話。
“還有第三樣。”姜成繼續，“議會要拿走你那份完整的封印情報，給你材料是買你沉默。但你想沒想過，封印要是真出了問題，次級入口一開，第一批受沖擊的里面就有蠱域。”
蠱域里靜了一會兒，遠處蟲鳴，分不清方向。
楚焰把之前撥開的細藤重新撥回來，蓋住了石凳邊緣。
蠱主把木盒又拿起來轉了一圈，“你說的這三條，能保證兌現？”
“聯盟的保證，我公開簽，所有族都能看見。”
“議會也簽了文書。”
“議會的文書，封印崩了還有沒有人執行，你自己判斷。聯盟這邊，我在，這些就在。”
蠱主低下頭，拿手指在木盒上點了兩下，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第四樣。”
姜成等她說。
“我要一株混沌青蓮的蓮葉。不是花瓣，是葉子，里面有混沌之氣，對我一種核心蠱蟲有用，只要一株。”
姜成把這個在腦子里過了一下，蓮葉無數，一株損耗極小，對青蓮整體沒影響。
“可以。”
蠱主把木盒往桌上一推，“那議會那邊我去回了，蠱域從今天起是聯盟的人。”
盒子推到姜成面前，他打開，里面是塊玉簡，比普通的厚，上面有蠱紋。
“完整的封印情報全在里面，用法刻在里面了，神識進去自然能讀。”蠱主站起來，“希望你說的那些到時候能兌現，我這個人，合作前好說話，被騙了之后不好說話。”
“記住了。”
出了蠱域，兩個人往回飛。
楚焰飛了一段，開口，“蠱主最后那句是在警告你。”
“我知道。”
“她加入是因為利益，不是信任你。”
“現在是利益，以后慢慢變信任，這順序沒錯，很多人一開始都是沖著利益來的，做長了就不一樣了。”
楚焰沒接，又飛了一段，“混沌青蓮的蓮葉，你答應得挺爽快。”
“蓮葉無數，一株算什么。”
“我不是說這個。”楚焰說，“她要這個，說明她摸過你的底，知道你有青蓮，知道蓮葉對她的蠱蟲有用，還算好了一株對你沒影響所以你會答應。這個人，比看起來細。”
姜成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兩個人速度加快，往學院方向飛回去。
回到學院，下午了。
鐵山在門口等著，看見兩人回來，立刻迎上去，“談成了？”
“談成了。”
“蠱主答應了？她要了啥條件？”鐵山往姜成旁邊湊。
“四個條件，都答應了。”
鐵山嘀咕了一句，“四個，夠狠。”
楚焰從旁邊走過去，“比你強。”
“我哪里不如她了。”
“她談事情知道要什么，你談事情只知道要吃的。”
楚焰說完進去了，鐵山站在門口，想了半天，感覺哪里不對，但說不出哪里不對，最后搖搖頭跟進去了。
戰皇從里面迎出來，往姜成旁邊低聲，“神無敵的消息，剛到。”
姜成腳步頓了一下，“什么消息。”
“他出秘境了，傷養得差不多了，神天那邊放出消息，說神無敵想跟盟主約一場，私下的，不涉及任何勢力，地點時間，請盟主定。”
院子里安靜了一秒。
鐵山在后面，把這話聽完，把手邊的新拳套往手上緊了緊，沒說話，就往姜成背影看著。
姜成站了一下，往里走，“讓人回過去，地點定在第九宇宙區外圍的廢棄星域，十天后。”
“就這些？”鐵山問。
“就這些！”姜成決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