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辭連忙從黑色皮包里拿出紙和筆,將電話號碼寫好,遞到方婉婉手上。
方婉婉接過電話號碼,真誠道:“謝謝蘇老先生。”
蘇宴庭沒有回應,好一會兒才出聲道:“聽說你畫了不少阿誠的畫像,可以拿給我看看嗎?”
方婉婉看了一眼吳司令,看來他對蘇老先生說了不少自己和蘇城的事,她沒有說什么,轉身從房間里將本子拿出來,遞到蘇宴庭手上。
過了一會,方婉婉又回了來,手里多了一張蘇城的照片,“這個您拿著吧。”
蘇宴庭抬頭接過方婉婉手上的照片,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瞬間老淚縱橫,楊婉華這個女人倒也不是一無是處,他的孫子長得真好。
雖然相貌和和眉眼完全傳了他媽媽,可那神情和氣質也是很像兒子的,尤其是鼻尖那一顆小小的黑痣。
這是一張半身的黑白近照,還是他剛升營長時被人拉去照的,一直貼在房間的衣柜上。
“謝謝!”蘇宴庭看著蘇城的照片不停的抹眼淚。
方婉婉突然有些同情他了,都說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件是悲哀的事,可他一連遭受了兩次,而這個孫子連一面也未曾見過。
她不知道蘇老先生還有沒有其他的兒子,也不好問。
蘇宴庭將蘇城的照片遞劉辭,“收起來!”
想到上回給兩個孩子拿的錢被拒絕,蘇宴庭一時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聽吳司令說這丫頭賺錢的能力不錯。
最后又翻了翻手上的畫冊,里面畫的除了蘇城還有別人,但畫得最好的還是他的孫子。
好一會,他才將本子合上,遞到方婉婉面前,“辛苦了,我還是那句話,你和那兩個孩子有什么困難,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方婉婉看著他,“您要走了嗎?”
劉辭連忙說道:“蘇老先生這幾日身子不濟,帶來的醫生還在京都。”
“那祝您一路順風,如果蘇城回來,我一定帶著他去找您。”
聽到這句話,蘇宴庭原本起身要走的,此時卻怔在原地,好一會才說,“好!”
吳司令紅著眼眶,終究沒有說什么了,只是對身后的那位勤務兵說道:“將蘇老先生送回去,仔細些。”
“是!”
吳司令沒有走,他蹲下來,一手牽起航航,“說說,是哪個小孩子?”
“隔壁的鐵牛!”
吳司令點了點頭,“你是想親自打敗他,還是要伯伯幫忙。”
“您剛剛不是說我教壞他了嗎?怎么還給一項親自打敗的選項?”
吳司令起身道:“我這是少數服從多數。”
航航看了一眼吳司令,“我和方阿姨還要繼續住在這里,總不每次都找您,我自己來。”
吳司令摸了摸航航的頭,“好!”
最后又對方婉婉說道:“有什么想法隨時來找我,你的戶口遷好了,可以拿到鎮上派出所辦身份證,學校的事你看中了哪所高中,我替你寫封推薦信。
推薦信只能起到推薦作用,人家同不同意還得看你的水平。”
方婉婉感激道:“好!”
吳司令交待完這些,便走了。
陳雅舒了一口氣,走過來拉了拉方婉婉,“事情沒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就在這里住下去吧。”
說著就去了廚房,把飯菜重新熱好端了上來。
芬芬早就餓壞了,一上桌端起一碗白米飯就開始扒拉起來。
*
次日一大早,方婉婉送完航航去幼兒園,就去供銷社去買菜了,回來的時候就聽到背后有人議論紛紛的。
“聽說了嗎?陳秀珍就因為和方婉婉吵了幾句嘴,一家子被調到前面西邊的軍屬房了,那里一到夏天蚊子可多了。”
“天啊,這是烈士遺孀的待遇嗎?”
“可不就是,往后沒事可得小心點,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背后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
“背后人是誰啊?”
“誰知道,一副狐媚子樣……”
方婉婉只覺還真是應了陳雅那句話,什么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不過只要她們不說到面上來,自己也沒有什么利益損失,方婉婉懶得理她們。
回來后就開始和陳雅一起擇菜,陳雅見她臉色不好,心里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先記著,哪天找到機會了,給我狠狠的把臉打回去。”
方婉婉突然被她這句話逗笑了,“好了,我沒往心里去,要是這幾句又吵起來,那每天就得光顧著吵架了,我還有很多事干呢,等會我去一趟上陽村,看這批貨做得怎么樣了?
還得去鎮上辦個身份證。”
說到身份證,陳雅眼睛亮了,“恭喜你啊,以后想去哪里,開個證明,揣上身份證就能走了。”
說到開證明,方婉婉又惆悵了,“昨天你也聽見了,吳司令不讓我去鵬城,沒有他替我開證明,我走不了。”
“那等許智云回來吧!”陳雅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你為什么非得要去鵬城?”
方婉婉怔了怔,探究其內心,其實她就是不信,“我總覺得蘇城還活著。”
陳雅不說話了,溫聲安慰道:“好吧,這軍區能開證明的也不止吳司令一個,我回頭去問問陳遠。”
“好!”
兩人將菜擇好、洗好,陳雅就開始手把手的教方婉婉做菜了,每當方婉婉被濺起的油嚇得退了老遠時,陳雅 就忍不住想笑,“沒這么可怕的,放水下菜快些,油就濺不出來了。”
說著便開始示范,陳雅教得真心實意,示范完又讓方婉婉上手,一番折騰下來,方婉婉馬馬虎虎完成一道紅蘿卜炒肉絲。
她又想起蘇城來,之前也說過要跟著他學的,可當她被油煙嗆的咳了兩下,或是被油濺到手時,他便將她拉開,說道:“你看著就行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會了。”
方婉婉想來直起覺得有些好笑,看的時候腦子確實會了,可手卻不會啊。
陳雅看著方婉婉嘴角難得的笑意,問道:“怎么樣?很有成就感吧?”
方婉婉這才回過神來,拿著筷子嘗了一口,點頭道:“嗯,除了顏色沒你炒的好看以外,味道差不多。”
陳雅接過她手上的筷子,夾了一筷子送進嘴里嘗了嘗,笑道:“你怎么說得出這種話來的?這水平還得再練練,不過第一次也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