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在原地愣住了。
很長一段日子，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明白楚淮，可現在，他提出的請求又完全是她意料之外。
不過她沒有松開楚淮的胳膊，反而依賴地用臉頰貼上去，聲音中有戀人才有的依賴：“怎么忽然想讓我留下來？”
楚淮胳膊轉動，輕輕環住她，過了片刻，才說：“我想了很長一段時日。”
“想不明白，那人為何會屠城。”
他看了她帶來的史書，卻覺得歷史上的領主何其陌生。
他想要透過書上的文字去看清他。
可那樣一個勵精圖治的人，的確該是歷史上的英杰，可卻像是被人撰寫出來的人物，與感情相關的事宜，似乎與他無關，他已成了超脫世外的神人。
可他清楚，他不是。
他有七情六欲，每過一天，對知知的情誼就愈發濃烈。
他想了許久，終于想到唯一可能讓他與歷史上的他重合的緣故。
若是是她出事的話，他定會失控。
光是一想有這個可能，他就幾乎已經失控，克制不住想殺光一切有可能對她不利之人。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一個理由，是什么讓史書上向來善待俘虜、善待攻下城池百姓的的他性情忽變，變成了嗜殺之人。
就像現在，他想不出其他任何一個理由，會讓他想要屠城。
楚淮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垂著眸：“若是因為你的話，我就想得通了。”
謝知眼睫跳動了下，忽地抬眸。
若是是因為她的話……
似乎真是有那個可能了。
那她，果然就是歷史上的一環？
忽然間，她心弦像是被人撥出了嘈雜的樂曲，之前發生過的種種畫面浮上心頭。
若她真的是歷史上的一環，那也就說明了，到底為何她做了那么多改變，推動了那么多的技術，卻還是和歷史環環相扣。
就連楚淮領主的稱號也從另一種方式回歸。
一樁樁過往在腦海中接踵而至，謝知雖被楚淮環繞在懷里，卻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若真是如此，也就是說，她在歷史上真的早早亡故了？
所以，才不為后人知曉？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揪成了緊緊一團。
她已決定和楚淮成婚。
那他們真的成得了婚，改變得了歷史么？
曾經無數次期待的婚禮，難道真的只是鏡花泡影？
謝知光是一想，就心痛得如火如荼，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不是死亡，是不是她和楚淮的終點。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楚淮忽然又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嗓音在她耳側小聲地、輕柔地安撫：“知知，留在這里等我，回到你的空間去，待上一段時日，相信我，會沒事的，等將六洲收復，我們就立刻回去。”
謝知腦海中還有幾分恍惚，但依舊覺得他的懷抱溫暖，漸漸驅散著她由內到外的寒涼。
她伸出手，也軟軟地回抱著他，語氣輕松：“好呀。”
說完這句，她感覺楚淮的身子明顯一松，像是緊繃的心情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我就找個理由，待在空間里，哪也不去，等著你回來。”
謝知說的越多，也感覺那懷抱越輕柔。
她清麗的臉頰上扯出笑意，一雙含水的眸子晶瑩剔透，愛意純粹。
楚淮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瞼：“不論發生什么，都在這等我，別去找我。”
看著謝知在他懷里乖乖點頭，他才如釋重負，身上又像是回到了單純的少年人時期，眼中是明晃晃的高興，他垂眸看著謝知，又忍不住親親她的唇瓣。
這一親，一開始還顧忌著分寸，可漸漸的，實在收不住了，心中像是有大火燎原，呼吸都是熾熱煎熬，唯有懷中的人像是唯一的甘冽清泉，怎么品嘗都嘗不夠，還覺得渴意難捱。
他的吻簡直到了心痛的地步，不知道自己從前是怎么忍住的，總是適時而止，實在是令人敬佩的自控力，只是如今，這自控力闔然破碎，一個吻便吻得抵死纏綿。
謝知一開始還能勉強應對，后來便感覺自己在楚淮的吻里快化掉了，唇瓣口腔俱是濡濕滾燙，幾乎被蹂躪得鮮紅欲滴，思緒都成了斷了線的珠子，散落一地。
她聽見楚淮的喘息聲，他鮮少失控到自己都氣息不勻的地步，明明他此時侵略意味十足，她卻依舊感受到那強勢下的脆弱——
他是真的在怕。
怕歷史上的此處，兩人真是陰差陽錯、天人永隔。
在這樣強勢的愛意之中，謝知也用自己溫柔全然的愛意回擁著他，對他敞開所有的心扉，在他稍稍喘息之際，又用被吻得嬌嫩紅腫的唇親上去。
她聽見楚淮又是一聲難耐的低喘。
她想到。
若是歷史無法更改。
不論他們如何做，都注定就在此處分離。
那也是她早已做好的選擇。
在決定和他在一起的那刻，她便早已接受了自己可能會遇見的所有結局。
唯一后悔的是。
沒有早點跟他在一起。
謝知的唇瓣濕紅柔嫩，像是剛剛被蹂躪過的一團花泥，她抱著楚淮，把自己埋進他的懷里，手指軟綿綿地掛在他的衣領上。
她聲音嗡嗡的，還帶著幾分氣喘吁吁：“楚淮，你要了我吧。”
楚淮的身子頓了下。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答應，或是拒絕，謝知在他懷里抬起頭：“是我想要你，可以么？方才我都答應你了，你不會不答應我吧？”
楚淮垂眸看著她，似乎想說什么，過了許久，他才低嘆一聲：“遵命，知知。”
謝知霎時間高興起來，高興得眼睛都是酸酸的。
也許她就快要死了。
她想多跟他一起留下一些回憶。
她又去解他的衣領，楚淮卻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謝知不解地抬眸，他才道：“我去吩咐外面，讓他們先守遠些。”
這下，她瞬間臉紅。
可不是，都忘了這里是軍營，到處都是人……
幸而，這里是主帥營帳，之前設計的時候為了保密性，設計得足夠大，外面的侍衛守遠些后，便很難聽到任何聲音。
等楚淮再回來時，謝知的臉早就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