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順金箭頭俱樂部的總經理辦公室，薛超羽坐在他的椅子上，王獻科與他相對而坐，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

    “我不想對你撒謊，老王，俱樂部確實對最近圍繞在你身上的事情十分困擾……”薛超羽一邊摩挲著紫砂茶壺，一邊對王獻科說著。

    但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卻并沒有看王獻科，而是瞥向他旁邊的某個地方。

    “那是我的私事，薛總。”王獻科知道對方說的是什么，他還是很硬氣地回答道。

    “當然，你的私事。但現在你的私事導致我們連輸兩場比賽，那就不只是你的私事了，老王……你能說這兩場比賽的失敗，都和你的私事無關嗎？”薛超羽見王獻科要張口說話，又追問了一句。

    王獻科張開的嘴緩緩閉上。

    “最開始當那件事情出來之后，我也問過你，你說是你的私事，和俱樂部無關，你會處理好的。我也相信你，俱樂部也沒有給你任何壓力，對吧？因為確實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不能因為一個教練的私事，就和工作掛鉤。說白了……老王，如果你能在比賽中擊敗閃星，不影響到球隊的成績，你當年是不是故意的……俱樂部還真沒興趣。”

    說到這里，薛超羽停下摩挲紫砂茶壺的動作，第一次將目光落到了王獻科的臉上，盯著他的眼睛看。

    “但現在，很遺憾，因為你，球隊被牽連了。很明顯閃星在面對我們的時候，和面對其他球隊狀態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要不然你主動提出辭職，這樣體面一些？”

    聽到“主動辭職”這四個字，王獻科激動起來，他大聲抗議：“不！堂堂金箭頭俱樂部竟然就要向一個小兔崽子低頭了？你們就這么怕他？足球比賽有贏有輸，但就因為這個原因，你們就要解雇我？那反而會讓金箭頭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老王啊，你這話說的……我們已經是所有人的笑柄了。”薛超羽卻并不著急，慢條斯理地說。

    “不，還沒有！只要我們能夠在亞冠中淘汰閃星，就可以扭轉之前所有的不利形勢！”王獻科大聲疾呼。

    “第一回合我們可是0:2輸掉的，不是1:2啊，老王。”

    “那又怎么樣？既然閃星都可以在第一回合0:2輸球的情況下，回到主場贏了我們。難道我們就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情嗎？”王獻科從座位上起身，“我不會主動辭職的，我會戰斗到最后一刻，我會讓俱樂部看看，奇跡是怎么誕生的！”

    說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出了薛超羽的辦公室。

    臨出門的時候還很用力地把門關上。

    嘭的一聲悶響。

    將薛超羽的冷笑聲蓋住了。

    ※※※

    雖然結束了和大順金箭頭的聯賽比賽，但閃星全隊卻依然繼續住在酒店里，繼續每天乘坐大巴車去體育場進行訓練。

    因為他們還要留在客場打亞冠八分之一決賽。

    這也是他們和金箭頭三場比賽中的最后一場。

    在遠洋體育場外的一塊足球場上，閃星的主教練趙康明在正式開始訓練之前，對球員們進行講話。

    “……不要以為我們連贏兩場，就可以掉以輕心了。要知道這里畢竟是人家的主場，大順金箭頭也不是泛泛之輩。況且，我還要提醒你們，上賽季我們在足協杯決賽第一回合輸了個0:2之后，全世界都以為我們輸定了。結果呢？不用我再強調了吧？所以永遠不要覺得穩操勝券。接下來這場比賽我們也要拿出前兩場比賽的態度來對待……”

    等趙康明說完之后，秦林站出來代表全隊表態：“趙指導你放心，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松懈。”

    趙康明點點頭，然后示意訓練開始。

    清脆的哨音在遠洋體育場的外面響起，媒體記者的攝像機鏡頭中，身穿訓練服的閃星球員們在助理教練陳墨的帶領下，開始了訓練前的熱身。

    ※※※

    “老胡你看，那個王獻科要滾蛋了！”謝蘭拿著手機給自己的丈夫通告好消息。

    胡立新接過她的手機，就看到標題：

    “[流言板]：金箭頭正在接觸豪爾赫·迪隆，王獻科下課倒計時！”

    “只是傳言，又沒確定。”胡立新把手機還給妻子，對接下來的正文內容沒興趣了。

   ;   “雖然沒確定，但我覺得也八九不離十了。就王獻科這樣的表現，要是都還能硬挺著不下課……那金箭頭真是活該下賽季去踢甲級！”

    聽到妻子這么說，胡立新笑了一下。

    原來他以為自己是注定扳不倒王獻科的，這輩子恐怕都只能看著這個卑鄙無恥之徒越混越好，最后甚至混成中國足球的名宿、傳奇、大師……

    所以他才對中國足球如此悲觀。

    但現在，雖然王獻科僅僅是有從金箭頭下課的可能。王獻科也不是沒有在其他球隊下課過，但能夠讓他如此狼狽的滾蛋走人，也是他執教生涯中很罕見的經歷了。

    有些事情真的在發生變化。

    總有一天，自己會親眼見證這個衣冠禽獸腐爛成泥土，被人遺忘。

    謝蘭偷瞄丈夫，見他一邊出神一邊微笑，于是自己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兒子啊，你為你爸做的那些事情……有效果啦！

    還剩下一場比賽，加油啊！直接把王獻科那個瓜批弄死！

    偉大領袖怎么說的來著？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

    亞冠八分之一決賽次回合賽前新聞發布會上，當王獻科出現在廣大記者們面前時，大多數人都有些意外——他們原以為王獻科應該不會來參加這次的賽前新聞發布會，畢竟最近圍繞在他身上的新聞著實有些多。上場比賽賽后，他不也沒有回答記者們的提問，直接拂袖而去了嗎？

    那現在他為什么又來了？

    王獻科一進來，大馬金刀地坐在桌子后面，看著臺下那些記者，翹起了二郎腿，昂首道：“我知道最近關于我的傳言有些多。我不會對那些聲音做出任何回應，我只會率隊打好接下來的比賽。直到俱樂部官宣之前，我都還會是大順金箭頭的主教練。”

    見下面的記者們躍躍欲試，他抬起手往下壓：“不用急，你們問出來的所有問題，我現在都不會做出回答。我會用下場比賽的勝利來回答你們。首回合0:2落后沒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我們會在第二回合比賽創造奇跡，我和我的球隊都會戰斗到底！”

    說完他起身干脆地離場，來去猶如一陣風。

    留下一群記者面面相覷，怎么也不明白王獻科的自信心是從哪兒來的……

    球隊都這個樣子了，他眼睛瞎看不見嗎？

    上場比賽趙康明提前換下三名主力球員。除了胡萊之外，秦林也被夏小宇換下，就連很少能夠出場比賽的老隊長李鐵林都替下了王光偉，上場踢了十幾分鐘……這么明顯的為這場比賽保存實力的做法，他眼瞎也看不到？

    大家想了想，覺得王獻科的一線生機恐怕只有指望閃星全隊在連贏兩場之后得意忘形，驕傲輕敵。然后在比賽剛剛開始的時候金箭頭就取得進球，給閃星當頭一棒。接著就是疾風驟雨般的猛烈攻勢，把閃星一波帶走。

    但閃星會驕傲輕敵嗎？

    趙康明出現在賽前新聞發布會現場，介紹完球隊的備戰情況之后，隨隊記者陳建宇第一個舉起手站起來向他發問：“請問趙指導。閃星已經在對陣金箭頭的前兩場比賽中都取得了勝利……那么這是否意味著閃星對金箭頭擁有巨大的優勢，在最后一場比賽也將輕松獲勝呢？”

    趙康明聽見這個問題，很嚴肅認真地回答道：“絕對不會。亞冠淘汰賽是兩回合的比賽，等于是一場比賽的上下半場，我們只是暫時在上半場領先。這世上哪有只贏半場比賽就提前慶祝的道理呢？”

    得到趙康明的回答之后，陳建宇坐了下來，同時在心里想，他已經通過這種方式提醒了趙康明，希望到時候閃星全隊球員的表現真能像趙康明所承諾的那樣吧……

    盡管現在輿論上關于王獻科的各種質疑和批評已經越來越多，胡萊當初沒有證據的指控也快幾乎變成鐵案了。

    不少原本態度搖擺的中立球迷，現在都倒向了胡萊這邊，王獻科在眾叛親離的邊緣徘徊……

    但還是要除惡務盡啊！

    更不要搞什么“冤冤相報何時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的狗血爛劇情了。

    能把他徹底打死，就千萬不要給他留一口氣。

    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饒你媽了個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