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顧郁林還是沒有開這個口。
沈幼宜情緒敏感，聽到這種話肯定是要不依不饒的。
顧郁林現在一點都不想和她吵。
可是看到顧郁林的反應，沈幼宜同樣無法接受。
但她又不敢在顧郁林面前表現出來，只是仰著頭，紅著眼看他。
“郁林，真的對不起，我這段時間狀態太差了，搞得家里亂糟糟的，你不喜歡，我以后不會了。”
沈幼宜看著沙發上亂放的毯子，掉在地上的外套，還有茶幾上喝完了的紅酒瓶，倒在一旁的酒杯。
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家里又門窗緊閉，拉著窗簾，不見天日，有種極致的萎靡感。
像顧郁林那樣生活習慣良好的人，看不慣是正常。
她不知道顧郁林今天會回來，要是早知道，一定早早叫阿姨上門打掃，不會讓他看到這樣一幕。
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顧郁林不想和她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糾結。
他只想趁這次回來，跟沈幼宜談好離婚的事。
“不重要。”
他說。
沈幼宜聽到這話就有點慌了：“重要的。”
“沈幼宜。”顧郁林第一次這么嚴肅地叫她的名字，“我們好好談談。”
沈幼宜愣在那，很快反應過來：“有什么事情，吃飽了再談吧，你好不容易回來，我去樓下超市買菜，今晚我下廚做飯給你吃好嗎？”
她試圖讓顧郁林看到她的改變，從而打消那個還沒有說出口的念頭。
可顧郁林心意已決。
他攔住打算轉身離開的沈幼宜，聲音冷沉又決絕：“幼宜，你不要白忙活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跟你談好離婚的事。”
“如果你也有這個意向......”
“我沒有。”沈幼宜矢口否認。
她回過頭，仰頭死死盯著顧郁林：“想離婚的人只有你。”
顧郁林滯了一下，須臾嘆了口氣：“那就當只有我吧。”
“不過，其實你有沒有發現，你也沒有多喜歡我，你只是沒有辦法接受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所以你潛意識想抓住最后你能抓住的東西。”
而且沈幼宜潛意識里，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如此平庸，沒辦法讓她繼續過著那種千金大小姐，闊太太的生活，所以她偶爾會不經意對顧郁林流露出那種高高在上的貶低。
從她不能接受秦城的一切就可以看出來了。
從前只是覺得婚都結了，出于退一步海闊天空的想法，后面又有了孩子，顧郁林就算能撇下沈幼宜，也不能撇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都忍了。
但現在什么都沒了，他徹底不用顧忌了。
說實話聽到沈幼宜流產的那瞬間，顧郁林竟覺得松了口氣。
他知道這種想法很混帳，但這就是事實。
那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也不會幸福的，沒了，也好。
沈幼宜聽到顧郁林的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否認：“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沒有，我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這種話你騙騙自己就可以了。”
顧郁林從未感受到，她有想好好過日子。
“我已經決定好了，等我回秦城述職之后，就跟部隊提交離婚申請，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讓我父母去找你父母談。”
“如果你同意，這房子我會告訴我家里，留給你，就當作給你的賠償。”
“我知道你想留在港島，我不攔著你，以后你就好好在這邊生活吧，但我是要回到秦城的。”
“我們，好聚好散吧，不要再沒完沒了地糾纏下去了。”
說完這話，顧郁林回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帶著自己不多的那點行李，決絕地離開了佐敦道的住處。
他情愿去住酒店，也不愿意跟沈幼宜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
那感覺令他窒息。
他走了，沈幼宜反應過來追到樓下，可到底沒能挽留住他。
目送著顧郁林坐上出租車離開，沈幼宜站在原地，哭得不能自己。
周圍行人來來往往，不由得對她行注目禮。
沈幼宜此刻沒有閑心去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另一邊，付櫻陪同范婉蓉逛完街，已經不早。
范婉蓉本想讓她一起回沈家公館，留下來吃完晚飯，但付櫻說，她今晚和周泊簡約好了。
范婉蓉一聽，當即笑吟吟道：“那我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付櫻淡笑。
她的車還停在沈家公館，所以和范婉蓉一起回來，本想晚些獨自開車去找周泊簡碰面，可周泊簡得知，當即表示要過來接她。
付櫻想了想，也樂得清閑，便同意了。
她和范婉蓉前腳回到沈家公館，剛坐下，就有傭人急急忙忙跑來。
“夫人，不好了，家里好像是遭賊了！”
范婉蓉一聽這話睜大了雙眼，倒不是震驚，而是覺得不可置信。
這種地方遭賊，說出去讓人笑話。
“怎么回事？”
“剛才底下人做事的時候發現家里地下室的門打開著，我記著您不讓人去開，底下也沒有人敢擅作主張，我也馬上問了當時做事的人，都說沒有碰過地下室的門，這可不就是遭賊了？！”
“夫人，你有沒有在地下室存放什么貴重物品？要不要現在去看一下，要是有，馬上報警吧！”
如今這批傭人都是后面請來的，對沈家公館的布局其實沒有很熟悉，平時是知道家里有個地下室，可范婉蓉不讓人靠近，便也沒人敢靠近。
現在出了事，她們也不敢擅作主張進去查看，只能來請示范婉蓉。
范婉蓉還沒聽完，便蹭的一下站起來。
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但地下室什么時候被人打開的，不清楚，我們還不敢下去看。”
范婉蓉當即邁步就走，轉念想到什么，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付櫻：“櫻櫻，你先在這里坐一會，媽媽去一下就回來。”
可是付櫻已經站起來了。
沈在山的事她后來并沒怎么關注過，現在乍一聽，也能猜到范婉蓉多半把沈在山安置在地下室。
傭人的話讓范婉蓉警鈴大作，付櫻又何嘗不緊張。
“我跟您一起去看看。”
范婉蓉聞言，眉心蹙了一下，到底沒拒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