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謝長離剛回府,秦照夜便匆匆趕來,臉色比之前更為冷峻。
“袁玟那邊如何了?”謝長離問。
“按您的吩咐,消息已經(jīng)透過去。她知道被人暗中下毒后,反應(yīng)很怪,今早再次要求見您,說再不見,她寧可帶著秘密爛在肚子里。”
謝長離略一沉吟,袁玟知道自己差點(diǎn)被滅口,就想見他,看來事情還有他不知道的一面。
“備車,去天策衛(wèi)。”謝長離轉(zhuǎn)向面露憂色的江泠月,簡單解釋道,“我去會會袁玟,看她還能吐出什么。”
江泠月上前,低聲道:“你要當(dāng)心一些,莫要心急。”
“我明白。”謝長離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靜,“正因如此,我才要把事情弄清楚。”
比如,大皇子當(dāng)年與趙宣到底謀劃過什么?是否與廢太子之事有關(guān)?
天策衛(wèi)暗牢,袁玟形容更加憔悴,見到謝長離,她嘶聲開口:“指揮使終于來了……是不是大殿下自身難保了?哈哈……報(bào)應(yīng)!可我的報(bào)應(yīng)呢?我姐姐的報(bào)應(yīng)呢?”
謝長離沒有理會她的情緒宣泄,徑直問道:“你想用你知道的,換什么?活命?還是真相?”
“活命?”袁玟慘笑,“落到這個(gè)地步,我還敢奢望活命嗎?我只想知道,我姐姐到底為誰所害!大皇子……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那要看你給出什么。”謝長離語氣平淡卻極具壓迫感。
袁玟死死盯著謝長離,胸膛起伏,最終仿佛被抽干了力氣,“好,我說。”
許久,謝長離才走出地牢。
他站在天策衛(wèi)衙門的臺階上,望著暮色四合的天空。
秦照夜跟在一旁,見大人臉色難看,上前一步說道:“大人,袁玟不能死,留在天策衛(wèi)恐有后患,不如先帶去別的地方看管起來。”
謝長離點(diǎn)點(diǎn)頭,“你告訴她,她若是死了,她姐姐的冤屈可就沒人管了。”
“是,大人,那大皇子那邊怎么辦?”
“怎么辦?”謝長離冷笑一聲,“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將消息放出去,慢慢的讓魚兒上鉤。”
“大人,如果真的與廢太子一事有關(guān),若是回稟陛下,豈不是給廢太子翻案?”
“人都死了,即便是翻案又能如何。”謝長離微瞇著眼睛,不管是太子還是大皇子,與他都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重要的是,現(xiàn)在皇上的疑心越來越重,他每次御前奏對都要格外小心。所以大皇子的事情,他要順?biāo)浦郏瑓s不是主動出面。
三皇子與四皇子得了消息,肯定想除去大皇子這個(gè)勁敵,那時(shí)就看誰主動找上他合作了。
“是,屬下明白。”秦照夜躬身應(yīng)下,卻又帶著一絲猶豫,“大人,若三皇子與四皇子都找上門來……咱們該如何應(yīng)對?”
謝長離走下臺階,夜風(fēng)拂動他的袍角,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誰先來,誰就更急,給的價(jià)碼也會更高。但記住,我們不是要與誰合作,而是要借他們的手,把水?dāng)嚨酶鼫啠言撀冻鰜淼臇|西,都逼到明面上。天策衛(wèi),只效忠陛下。”
秦照夜心領(lǐng)神會:“屬下懂了。咱們只提供線索,至于幾位殿下如何解讀、如何行動,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嗯。”謝長離頷首,“袁玟的‘死訊’,可以放出去了。要做得像樣,但不必大張旗鼓,讓該知道的人無意中知道即可。”
“是!”
謝長離回到國公府時(shí),夜色已深。江泠月卻還未歇息,在燈下看著一張燙金的請?zhí)娝貋恚鹕碛希骸盎貋砹耍渴虑榭蛇€順利?”
“袁玟吐了口,線索指向更深,涉及一位從宮里出來的崔嬤嬤,還有老夫人手里可能存在的另一封密信。”謝長離簡略說了,目光落在請?zhí)希斑@是?”
“靖王府送來的賞菊宴請?zhí)兆泳驮诤笕铡!苯鲈聦⒄執(zhí)f給他,“靖王妃親自下的帖子,說聽聞我身子大好了,邀我去散散心。”
謝長離接過請?zhí)讣庠诰竿醺齻€(gè)字上輕輕劃過。靖王是當(dāng)今圣上的幼弟,輩分高卻無實(shí)權(quán),素來以風(fēng)雅閑散自居,這個(gè)關(guān)口下帖子……
“靖王妃與已故的寧安伯老夫人,是未出五服的堂姐妹。”謝長離緩緩道,“這位王妃年輕時(shí)也曾出入宮廷,與幾位太妃、甚至先皇后都算熟識。崔家若真與舊事有牽連,靖王府或許是個(gè)不錯(cuò)的切入口。”
江泠月點(diǎn)頭:“我也是這么想。只是靖王府地位超然,宴會之上人多眼雜,恐怕不易深談,也需防著被人察覺意圖。”
“不必急于求成。”謝長離放下請?zhí)澳阒恍枰詫こE焐矸莞把纾杏洠踩谝唬魏未蛱蕉夹枳匀唬豢蓮?qiáng)求。”
“我曉得輕重。”江泠月應(yīng)下,又關(guān)切地看著他,“你那邊情況如何?”
“我讓人放出袁玟死訊,就看大皇子那邊有什么動向。而且,魚餌放下去,剩下的兩位皇子肯定不會坐視不理。”謝長離眸光幽深,“陛下看著呢,我越是穩(wěn)坐釣魚臺,只秉公辦事,陛下才會越放心。至于他們……”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我要做的,就是當(dāng)好那個(gè)漁翁,讓陛下知道我的忠心就足夠了。”
江泠月看著謝長離,“這些人的消息可真快,宴會帖子這就送到我的手上,萬萬不能大意。”
“你放心,他們一日見不到袁玟的尸體,就不敢輕舉妄動,我已經(jīng)讓人講袁玟送到別處關(guān)押,況且還有從她身上搜出來的玉佩與信,只要這些東西不見天日,他們就心存畏懼。”
這話也有道理,江泠月一顆心這才逐漸安定下來,“照你這樣說,靖王府的宴會,我倒是更要小心了。”
謝長離笑了笑,“那倒也不用,你只管囂張一點(diǎn)。”
江泠月沒忍住笑了出來,“我還能是個(gè)螃蟹不成,橫著走?”
“也不是不行。”謝長離說著想想那個(gè)場面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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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你只管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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