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飯點。
“餓了么？”
宋芳華摸了摸肚子，點點頭。剛才在醫院里緊張了半天，這會兒放松下來了，還真覺得餓了。
“小陳，去國營飯店。”
“好嘞，團長。”陳大力說了聲，就一腳油門朝著國營飯店駛去。
縣城的國營飯店就在供銷社的旁邊，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門口還掛著個‘為人民服務’的紅字招牌。
陳大力的車剛停下，宋芳華就聞到里面飄出來的飯菜香味了。
肚子瞬間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陸青野聽到動靜后，輕笑一聲。
“笑什么笑？你肚子餓了你也會叫。”宋芳華又瞪了他一眼，才下了車。
陳大力看著還在傻笑的陸青野，已經記不清自家團長這是第幾次笑了。
正是吃飯的點兒，國營飯店里更是人聲鼎沸的。
宋芳華不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了，當初在江城的時候自己就一個人去過，但卻沒有這邊的國營飯店熱鬧。
“進去吧。”陸青野看她站在門口發呆。
“陸青野，不都說國營飯店的東西貴，人少嗎？這邊的人怎么那么多？”
“月初的原因吧，很多人月初發了工資就會給家里改善下生活。”陸青野猜測道，“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省得一會沒飯了。”
幾人進去后，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子坐了下來。
“你想吃什么，讓那個小陳去點，人多，別擠到你。”陸青野從剛開始進門的時候就看到點菜那的人了，生怕宋芳華不安全。
宋芳華也沒客氣，醫生剛說了要補充營養，她可不想虧待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娃。
“來個紅燒肉，再來個清炒時蔬，一個番茄雞蛋湯，主食……就三碗米飯吧。”她點的都是硬菜。
陸青野點點頭，對陳大力說：“再去要個紅燒魚。”
“團長，嫂子，這太多了，吃不完浪費了。”陳大力是個實在人。
“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廢話。”陸青野瞪了他一眼。
他媳婦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呢，不多吃點怎么行。
陳大力撓撓頭，只好去窗口排隊了。
等菜的功夫，宋芳華也不住地打量著飯店里客人們桌子上的飯菜，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海鮮之類的。
之前是考慮到縣城遠，海角村來這邊不方便，要是以后能方便些倒是可以往這邊送送，畢竟人流量大，那些生蠔，蛤蜊做出來肯定好賣。
陸青野看著她東張西望的，也沒過多的在意，他是想著宋芳華可能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所以好奇。
就在宋芳華打量著的時候，鄰桌的對話直接吸引了她的注意。
鄰桌坐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穿著紡織廠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他正從飯盒里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放進對面一個老太太的碗里。
“媽，您嘗嘗這個，這是我們廠里食堂今天加的餐，可好吃了，比國營飯店的肉都香。”
“哥，你就吹牛吧，這不就是海邊沒人要的垃圾嘛？白給人都不要的。”桌子上的另一個年輕人應該是他弟弟，撇撇嘴說道。
“你懂啥啊？這可是我們紡織廠食堂里花錢買的，聽說是海角村那邊弄的新做法，澆蒜蓉生蠔。
這味道好吃得很，這也就是湊巧我今天請假時候碰到人來送，就從食堂打了點帶來給媽嘗嘗，不然可吃不上。”
中年男人說完又開始勸說道：“媽，您快吃，這要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顫顫巍巍地夾起那塊生蠔肉，滿腹狐疑地放進嘴里。
“好吃，這真好吃，比這國營飯店的肉菜還好吃的嘞。”老太太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人端著盤子從他們桌子身邊經過，當他聽到老太太說的話時，腳下的步子一頓停了下來。
“你們說這破東西比我們國營飯店的肉菜還好吃？”說話的正是剛才停下腳步的男人，他是這家國營飯店的大廚，姓劉。
劉大廚在這國營飯店里掌勺都快十年了，他自問這縣城里，論做菜的手藝，他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現在倒好有人說這海邊的垃圾，竟然比他做的肉好吃？劉大廚的心里頓時有些不服氣了。
中年男人也是個直性子，見他不信直接把飯盒給推了過去，“劉師傅，你別不信，你先嘗嘗。”
劉大廚冷哼一聲，心想，一個破東西還能做出個花來？
抱著挑刺的心態，他還是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
可這生蠔一到嘴，別說是挑刺了，劉大廚的眼睛也都瞪圓了。
他活半輩子了，這海邊的垃圾就沒那么好吃過。
“這……這真的是那個海邊沒人要的臭蠣子做的？”
“那肯定是了，怎么樣？劉師傅好吃吧？”中年男人得意地看了劉大廚一眼。
想當初，廠子里看到食堂給大家吃著東西，差點沒把食堂給掀了，但嘗過之后，一個個都恨不得這送來的東西能多點呢。
“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劉大廚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問道：“是你們食堂的人做的？”
“不是。”男人搖搖頭，“是海角村那邊做的，聽說是她們村里的一個女知青帶著大家搞的集體副業，專門給我們鎮上紡織廠和部隊那邊供貨的。”
“海角村？女知青？”劉大廚念叨了幾遍。
宋芳華則是和陸青野兩人在一旁聽了個真切。
“媳婦，你這本事大到縣城的大廚都贊嘆啊！”陸青野嘴上夸贊著，但卻在稱呼上改了改。
而宋芳華的心思全都被鄰桌給吸引了，完全都沒注意到，只是敷衍的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而她心里卻額想著，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她正愁著養殖場穩定了，光靠紡織廠和部隊，消耗量少，該如何往縣城這邊發展呢，沒想到吃頓飯的功夫，這生意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陸青野聽著她敷衍的話，臉色不由得一陣黑一陣紅。
他還想說什么呢，宋芳華就理了理衣服，站起身走了過去。
“劉大廚是吧？”
“你是？”劉大廚正年帶著海角村呢，轉身就看到一個姑娘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想了想自己也不認識啊？
“我就是剛才你們說的那個海角村來的女知青，帶領海角村搞副業的。宋芳華。”宋芳華落落大方地介紹著自己。
“你就是？”劉大廚狐疑地看著她？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情，這邊剛說道，那邊正主就來了？這些人不會是來給自己下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