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也算是直接自爆身份。
雖然，這一路都有人暗中監(jiān)視，但并不能完全掌控她的行蹤。
到了這里，才算是真正正面撞上，
“哦……原來是墨家大小姐，陛下和墨大人早已等候多時，既然有緣與墨小姐碰上，那不如，就由小的護送墨小姐進城吧。”
那領(lǐng)頭的官兵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喬裝成小廝的鳳行御適時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帶著點惶恐：“既然這位小姐遇到了熟人，那……那小的就送到這吧，小姐您看，這路費……”
墨桑榆瞥了他一眼，從袖中摸出一個錢袋子，隨手扔過去：“拿著，趕緊回去吧。”
鳳行御接過錢袋，掂了掂，連連道謝，然后趕著那輛青布馬車，調(diào)轉(zhuǎn)方向，沿著來路慢悠悠地走了。
這男人，演技不錯啊。
“墨小姐，請。”
官兵頭領(lǐng)不疑有他，做了個手勢，旁邊立刻有人牽來一輛看起來更舒適，但也更封閉的馬車。
墨桑榆沒說什么，上了車。
馬車重新上路，朝著皇都方向疾馳。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nèi)外視線。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一處供人歇腳的茶棚附近。
官兵們也需要稍作休整，補充些水。
墨桑榆掀開車簾，看了看不遠處的茶棚和后面稀疏的林子，朝那領(lǐng)頭說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方便一下。”
“墨小姐請便。”
領(lǐng)頭派了兩名官兵陪同，隨她一起往林子邊走去。
到了稍僻靜處，她轉(zhuǎn)到了一塊大石后面。
“兩位大哥，麻煩回避一下。”
兩人相視一眼，只得轉(zhuǎn)過身去。
這四周都是他們的人，所以，他們并不擔(dān)心她會跑。
就算跑了，也能抓回來。
片刻后，“墨桑榆”從石頭后走了出來，神色如常，在官兵的護送下，坐回了馬車。
馬車?yán)^續(xù)前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些。
領(lǐng)頭的官兵坐在車轅上，心情不錯。
雖然沒抓到那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和天衍宗大小姐，但抓到了這位墨大小姐，也是大功一件。
回去之后，賞賜肯定少不了。
沒人發(fā)現(xiàn)，當(dāng)隊伍遠去后，有一男一女，悄無聲息的跟在了他們身后。
兩人換了一身粗布麻衣，混在來往的行商隊伍里，不近不遠跟著領(lǐng)頭官兵駕駛的那輛馬車。
到了皇都城門口，盤查仍舊嚴(yán)格。
不過只針對出城，進城這邊要松懈許多。
畢竟，被通緝的人，又怎么會自投羅網(wǎng)。
鳳行御和墨桑榆降低身上的氣場，跟著人群慢慢挪動，很順利地就進了城。
城內(nèi)街道縱橫，人流如織，比外面更加繁華，也更多了幾分肅殺的氣氛。
隨處可見巡邏的官兵，和天衍宗的弟子。
鳳行御靠近墨桑榆耳邊，壓低聲音：“皇都城內(nèi)可能隱藏著一位大宗師，輕易不出手，但感知范圍極廣，我們行動一定要小心，盡量不要動用超過界限的力量。”
墨桑榆點點頭，表示明白。
大宗師的感知力，她領(lǐng)教過楚滄瀾的，確實可怕。
她這個人，一向很狂妄，喜歡以弱搏強，但她，從不輕敵。
他們一直跟隨那輛馬車上。
馬車穿過幾條大街，最后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但守衛(wèi)明顯更森嚴(yán)的街區(qū)，停在了一處高墻大院的后門。
像是某處別院。
鳳行御瞇眼看了看那宅院的規(guī)制，和周圍的暗哨。
這里，絕對不是普通別院。
墨桑榆看著領(lǐng)頭官兵從車?yán)锓鱿隆白约骸保仆妻剡M了后門，門隨即關(guān)上。
“先找個地方落腳，摸清這宅子的情況。”
鳳行御道：“晚上再過來探一探。”
“好。”
兩人退入人流，在隔了兩條街的地方，尋了間位置偏僻的小客棧住下。
他們以小夫妻的名義，要了一間普通的客房。
窗戶正好對著那條街區(qū)的方向，雖然看不真切，但能觀察到大致動靜。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鳳行御的心情，并沒有表面那般平靜。
當(dāng)初，等同于被流放，母妃慘死，雖然他至今都不知道害死母妃的幕后兇手是誰，但……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需要復(fù)仇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大幽皇帝，鳳明淵。
導(dǎo)致一切悲劇發(fā)生的罪魁禍?zhǔn)祝褪撬P明淵！
感受到身邊的人，情緒有細微波動，墨桑榆轉(zhuǎn)過頭看他。
鳳行御站在窗邊，側(cè)臉線條有些緊繃，眼神望著遠處那片高墻大院的方向，沒有焦點。
墨桑榆沒說話，走過去，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cè)，微微攥緊的手。
鳳行御手指顫了一下，隨即反手將她的手包進掌心，握得很緊。
“別想太多。”
墨桑榆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只能盡量給他一些安全感：“這次回來，跟以前不一樣了，而且，你不再是一個人。”
鳳行御轉(zhuǎn)過頭看她，眼底翻涌的沉郁在她平靜的目光里慢慢沉淀下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完全笑出來：“嗯。”
“先顧眼前。”
墨桑榆拉著他走到床邊坐下：“等我們把桑晚救出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這話她說得自然，好像只是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鳳行御感覺剛剛壓抑的心情，頓時松懈下來。
他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撥開她頰邊一縷碎發(fā)，指尖拂過她微涼的皮膚。
“阿榆。”他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嗯？”
“謝謝。”
墨桑榆愣了一下，隨即挑眉：“謝什么？”
一起走到現(xiàn)在，不知不覺中，墨桑榆早已把他當(dāng)成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
以前做這些，或許只是順勢而為，是一時興起，但現(xiàn)在……她好像已經(jīng)把鳳行御的一切，都當(dāng)成了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所以，她說：“我們之間，不需要謝。”
鳳行御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蹭了蹭。
這個親昵又帶著點依賴的小動作，讓墨桑榆心頭微軟。
他現(xiàn)在，可真是很懂得拿捏她呢。
明明是個很強勢的人，可在她面前，他甘愿放低姿態(tài)，把內(nèi)心最柔軟的部分，毫不掩飾的展示給她。
當(dāng)然，這也是對付她的“武器”。
要是，那方面也稍稍弱一點……就好了。
這讓墨桑榆很是頭疼。
只能說，痛并快樂。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想想晚上怎么探那宅子，早點找到桑晚，也好早點進行下一步計劃。”
提到正事，鳳行御立刻收斂了情緒。
他直起身，沉吟道：“那宅子守衛(wèi)森嚴(yán)，暗哨不少，硬闖容易暴露身份，前面的安排會功虧一簣，得先摸清里面的布局和換崗規(guī)律，晚上我先去探一圈，你在這里接應(yīng)。”
“你一個人去？”墨桑榆皺眉。
“我熟悉皇都，也熟悉這些高門大戶的防衛(wèi)習(xí)慣。”
鳳行御道：“放心，只是探路，不進去，一個時辰內(nèi)一定回來。”
“…好。”
墨桑榆遲疑著點頭：“那你萬事小心，我在外面接應(yīng)你。”
說完正事，天色也暗了下來。
客棧伙計送了簡單的飯菜上來。
吃飯時，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吃完飯，等到夜色沉深，鳳行御才開始行動：“我去了，你在這里等著。”
“嗯。”
墨桑榆口上答應(yīng)，等鳳行御離開后，便緊跟著出了客棧。
聽話？
不存在。
墨桑榆沒有走門，而是從后窗翻出，沿著小巷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朝著那宅院的方向移動。
她沒有靠得太近，在隔了一條街，視野較好的一處屋頂伏了下來。
從這個角度，可以隱約看到宅院高墻的輪廓，以及墻頭偶爾走過巡邏的守衛(wèi)身影。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幾處主要建筑亮著燈。
她很有耐心，一動不動地伏著，觀察著守衛(wèi)的巡邏規(guī)律，和換崗時間。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一道黑影從宅院另一側(cè)的陰影里滑出，幾個起落，便來到了她藏身的屋頂附近。
是鳳行御。
他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她，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悄然靠近，在她身邊伏下。
“你怎么來了？”他壓低聲音，語氣里不贊同，但更多是無奈。
“來看看。”
墨桑榆語氣平淡：“里面什么情況？”
鳳行御知道說她沒用，便快速將自己探查到的情況低聲說了一遍。
“守衛(wèi)很嚴(yán)密，院內(nèi)有一個廢棄的暗渠入口，東南角還有個小樓，附近全是暗哨，里面隱約有女子的哭聲。”
“女子的哭聲？”
墨桑榆聽完，若有所思。
根據(jù)原主腦子里的記憶，墨桑晚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渣爹后娘沒人管她，原主那時候還在黑云觀，這場病，導(dǎo)致墨桑晚變成傻子。
因此，原主對她一直很愧疚。
墨桑晚，會被關(guān)在那個小樓里么？
“無論如何，我們要去那個小樓看一眼，時間拖得越久，就對我們越不利。”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那個化身此刻就在那個院子，想必，也已經(jīng)被關(guān)押起來。
不知道，那個渣爹什么時候來見她。
他要是敢出現(xiàn)，她就順手送他去西天。
至于那惡毒后媽……
來都來了，自然得整整齊齊，一鍋端。
“別動！”
忽然，鳳行御按住她的肩膀，利用真氣將兩人氣息隔絕：“看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