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濤和李宏偉把靜安送到土產樓下，兩人又開車去給艷子送過年的食物。

李宏偉說：“六子，差不多得了，別嘚瑟，跟艷子復婚吧。”

葛濤淡淡地說：“誰說我要跟她復婚？”

李宏偉瞪了葛濤一眼：“艷子對你挺好——”

李宏偉看著葛濤身上的毛衣：“毛衣是艷子給你織的吧？艷子不錯，離婚什么都不跟你要，還給你織毛衣。說明她真心對你好。你看看現在，哪個女人靠近你不跟你要錢？”

葛濤說：“靜安也不要啊。”

李宏偉說：“別自作多情了，靜安不要你的錢，是不想跟你糾纏太多，怕你賴上她，抖落不掉。”

葛濤哈哈大笑：“我是那樣的人嗎？”

李宏偉鄭重地說：“你真不是那樣的人，我跟你說正經的，艷子真不錯，別等艷子結婚了，你再后悔。”

葛濤說：“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我還能缺女人？倒是你，田小雨你是絕對不能再搭理她，趕緊找個好姑娘，結婚過自己的小日子，那多美呀？”

李宏偉說：“你覺得美，咋不結婚呢？”

葛濤笑著說：“我還沒玩夠呢！”

來到艷子樓下，葛濤把魚和肉拎起來，往樓上走。

李宏偉抬腿跨坐到駕駛位，降下車窗，對走到樓門前的葛濤說：“在艷子這里吃飯吧，我去送最后一家。”

葛濤回頭罵了李宏偉一句，摁響了門鈴。可是，門卻一直沒開。

葛濤從棉夾克里摸出手機，給艷子打電話。

艷子接了電話：“有事兒啊？”

葛濤說：“給你送點東西，我在樓下呢。”

艷子說：“你別上來，不方便。”

葛濤一愣：“咋不方便呢？”

艷子說：“我對象在這兒——”

葛濤把電話掛斷，拎著魚和肉往小區外面走。路過垃圾桶，他把手里的東西都扔到垃圾桶。

李宏偉開車去田小雨的樓。

他把車停在樓下，拎著東西上樓，借機看看兒子。

過小年那天，他打算把兒子接回家，跟爺爺奶奶團聚。可田小雨不答應，說不是周末。

他上了樓，站在門外敲門。

小麗趴著門鏡往外看，看到是李宏偉，笑著打開門：“李哥，你可來了，都好幾天沒看見你。”

小麗手里抱著小飛，小飛看到爸爸咧嘴直笑，伸手要往李宏偉的懷里撲。

小麗卻沒有把小飛交給李宏偉，她反而退后了一步，對小飛說：“叫爸爸，不叫爸爸，就不讓爸爸抱你，叫啊，快叫爸爸！”

李宏偉把拿去的魚和肉，放在門口，兩只手期待地向兒子伸去。

兒子現在越長越像自己，那眼睫毛，那眼睛，都像他。像田小雨的地方很少，只有笑起來的某個瞬間，像田小雨。

李宏偉說：“小飛，叫爸爸，叫爸爸——”

小飛真的叫了一聲：“爸，爸——”

舌頭好像短了半拉，但是，兒子真的叫了一聲爸爸。

李宏偉的眼圈都紅了，他有兒子，兒子會叫爸爸。

小麗把小飛交到李宏偉的懷里，她看著地上的食物，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李哥，你咋拿這么多的東西？”

李宏偉說：“那天打電話，聽你說過年不回家。你自己過年，要給你預備點吃的。”

小麗感激地看著李宏偉：“李哥，你對我太好了，我謝謝你。田姐也買了不少東西，過年夠吃的了。”

李宏偉說：“六哥置辦的年貨，一家預備兩份，這份特意給你拿來的，你放到冰箱慢慢吃。”

小麗說：“李哥，你晚上別走了，在這吃吧。”

李宏偉也想跟兒子多玩一會兒，但想到田小雨的話：“你做飯吧，正好我看孩子，不用帶出我那份，我一會兒就走。”

小麗說：“田姐今天過不來，他們家請客，公婆到她家吃飯。”

李宏偉猶豫了一下，他實在不想跟兒子分開。

兒子一聲一聲爸爸叫著，他心里太舒服了，享受著難得的天倫之樂。

小麗哼著歌曲，在廚房收拾魚。米飯也燜到鍋里。

這時候，門鎖有動靜。好像有人在用鑰匙開門。

小麗嚇了一跳，急忙往門口看去。

只見門開了，田小雨拎著一包刀魚，從門外走了進來。

小麗的臉都嚇白了。

——

這一天，田小雨的心情不太好。

來到年了，她給公婆準備了雞鴨魚肉，一樣一樣都送到公婆家。

前一天，公婆打來電話，說今晚要到家里看看孫子。

田小雨特意請了一天假，一整天都在忙碌，買菜，做飯。

老賈是個孝子，田小雨也希望在公婆面前有個好印象。

忙碌了一天，傍晚，公婆進門。

他們給兩個孫子買了過年的衣服，鞋子，還給兩個孩子留了壓歲錢。

原來，公婆明天就要去鄉下，跟奶奶婆過年。這是他們在城里吃最后一頓飯。

一直到吃晚飯，公婆也沒有給另外一個孫子小飛任何東西。

衣服沒有，鞋子沒有，壓歲錢也沒有。

是故意這么做的，忽略田小雨的兒子吧？

他們不可能不知道田小雨有個兒子，就算小飛暫時沒有接到這個家來，但那也是田小雨的兒子。

可兩個老人，都選擇忽視小飛的存在。

田小雨沒有繃住，她很不高興。吃飯途中，她假裝接了一個電話。

田小雨說：“爸，媽，你們先吃，我兒子那邊有點事，我要馬上去一趟。”

田小雨沒有看老賈那張喪著的臉，拿起包下樓。

走到樓下，她有些后悔，還是要給老賈面子，把這天的晚飯進行下去。

開建材商店，還要靠老賈。

這個虛偽的孝子，他自己沒時間孝順父母，卻非得逼著媳婦做飯做菜地伺候他們。

這桌飯菜不如拿去喂狗，狗還沖她搖搖尾巴呢。

路上，田小雨遇到同事，說今天單位發放過年的福利。

田小雨去了單位，把發的一箱刀魚拿到小麗這里。

小麗過年不回家，正好幫自己帶孩子。田小雨自己過年也沒有多少時間照顧孩子。

田小雨來到樓下，看到一輛車停在門前，這不是葛濤的捷達嗎？莫非李宏偉在樓上？

一想到李宏偉私自回到樓上，借看望兒子的名義，跟小麗相會，田小雨的心里就不舒服。

田小雨開門進屋，聽到小麗在廚房哼著歌，做著魚。李宏偉在臥室逗弄著兒子。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她田小雨算個啥？

田小雨看向小麗，這個鄉下女人，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手段。

田小雨啊田小雨，你聰明一世，卻引狼入室。

田小雨走進廚房，把刀魚放到冰柜里。

小麗說：“姐，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嗎？”

田小雨說：“哦，你以為我不會來，才放他進來的？”

小麗局促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宏偉一見田小雨回來，連忙解釋。

“這不是來到年了嗎？六子整點豬肉和魚，每家分一份，小麗說她過年不回去，我就給她送來。”

小飛一見田小雨，媽媽，媽媽地叫著。

田小雨跟兒子玩著，眼睛冷冷地掃了一眼李宏偉：“你還挺關心小麗。”

李宏偉有些拘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想走，他又舍不得兒子。

田小雨抱起兒子，丟過來一句話：“東西送到了吧？”

李宏偉再沒有留下的理由：“那我回去了。”

田小雨冷冷地說：“記住，以后周日再來接孩子，其他時間你上樓不方便！”

“不方便”三個字，讓李宏偉臉上發燒。

他心里想，田小雨把他看扁了，再不濟，他也不能跟小麗，不能跑到田小雨的眼皮子底下找女人。

李宏偉走到客廳，小麗在廚房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宏偉幫不到小麗。但看到小麗乞求的樣子，他也不忍。

李宏偉回過頭，看向田小雨：“這件事不賴小麗，你就別說她了，都是我的原因，我不該上來——”

李宏偉要是不為小麗求情，還好一點。他這么一說，反倒把田小雨的火氣惹大。

這才幾天呢，兩人關系都這樣了，一個給他做飯，一個幫她打掩護，我這是給你們提供亂來的機會？

田小雨忍無可忍：“你不該做的事情多了，趕緊走！”

李宏偉知道再多說無益，只好開門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