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小姐干巴巴地說了一句：“女兒不敢。”

“你妹妹去了哪里？”趙秋明問。

趙二小姐眼皮都不抬，只把頭搖了搖。

趙相爺突然之間就感覺很累，一盤棋下到這里，好像是一盤死棋，沒有地方可以讓他落子了。

趙二小姐知道自己的這個父親受傷了，而且傷得還很重，但趙二小姐不難過也不開心，什么想法也沒有。她和趙纓琴是庶女，前頭有個寵冠六宮的嫡姐珠玉在前，她們姐妹在趙府里一向無人關(guān)注，這一回父親更是弄了兩個女人回來頂了她們姐妹的身份，趙相爺那些只是權(quán)宜之計(jì)，會安排好她們姐妹日后的話，趙二小姐是一句也不信。

“你真的不知道你妹妹去了哪里？”趙秋明又問了自己的二女兒一句。

趙二小姐說：“父親，女兒與三妹這段時間沒有見過面，父親讓女兒足不出屋，女兒不敢不聽父親的話。”

“你是在害她！”趙秋明的聲音突然就大了起來。

趙二小姐沒吱聲，呆在這個家里，待價(jià)而沽，她們的日后就能好了？也別說大家閨秀足不出戶，兩耳不聞窗外事，什么也不懂，哪個姑娘就真的是傻子的？

“你回去吧，”趙秋明實(shí)在也沒力氣再跟這個女兒說話了，他現(xiàn)在連抬手揮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二小姐轉(zhuǎn)身就走，半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趙秋明念了一句：“養(yǎng)女何用？”別說這兩個女兒，就是帝宮里的長女，如果一直這么失寵下去，也會變成他們趙家的一個包袱，養(yǎng)女何用啊？

匯鑫錢莊里，火光沖天，黑煙滾滾，錢大老板站在院子里，聽完了護(hù)院們的報(bào)告，然后在場的人們就都發(fā)現(xiàn)，錢大老板的臉色跟他們身后的黑煙一個色兒了。

趙秋明？

錢大老板在心里破口大罵，他平日里沒少孝敬這個大金主，現(xiàn)在這位來對他又燒又搶？這些年加起來，他錢太鐸在趙秋明身上砸下的孝敬錢，幾十萬兩黃金白銀啊，這個老東西還不知足？

大掌柜的臉被大當(dāng)家揍成了豬頭，站在錢大老板身后，摸一下自己的臉，疼得“嘶”了一聲。

錢大老板回身不耐煩地說：“疼得厲害你就去看大夫，你站我這兒干什么？”

大掌柜搖了搖頭，這種時候他怎么能走？匯鑫錢莊要是沒了，他上哪里吃飯去？“近些日子趙妃娘娘失寵，”大掌柜跟錢大老板說：“趙相爺在朝中也地位大跌。”

錢大老板說：“你想跟我說什么？”

“六殿下去了誅日，”大掌柜說話的聲音越說越低，但內(nèi)容卻讓錢大老板越聽越心驚，大掌柜說：“七殿下還在襁褓之中，老爺，花妃娘娘和大殿下，是不是就是趙妃娘娘和趙相爺?shù)难壑嗅斄耍俊?/p>

錢大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后就怒了，趙秋明這個老東西是不是太霸道了？他開門做生意，只能做你趙家的生意，不能做別家的生意了？

“老爺，”大掌柜說：“相爺是不是在逼老爺放掉花家的生意？”

“不可能！”錢大老板罵道：“他就是一落水狗了，還想咬著我不放？”

“其實(shí)這事不太像相爺?shù)氖止P，”大掌柜又說：“可是若不是相爺?shù)娜耍膫€賊人敢光明正大的進(jìn)趙府？”

“是啊，”錢大老板扭曲著自己的胖臉，說：“他也不怕我知道他是幕后的黑手，欺人太甚！”大掌柜腦補(bǔ)著分析了一通之后，錢大老板這會兒堅(jiān)信這是趙秋明在整他！除了這個老東西，誰敢跟他錢太鐸在明面上翻臉？

“那老爺?shù)囊馑际牵俊贝笳乒駟枴?/p>

錢大老板想把趙秋明拎過來掐死，踹死！

“老爺，他畢竟是相爺，”大掌柜看錢大老板一副想殺人的樣子，忙又提醒了自己的老板一句。他也恨趙秋明這事做的太下賤，可他們再有錢也是民，自古民不與官斗，他們跟趙秋明斗，能落下什么好果子來？

錢大老板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幾圏，然后停下腳步命左右道：“備轎。”

大掌柜說：“老爺你要親自去報(bào)官？”

錢大老板冷笑了一聲，說：“他趙秋明的人殺了永生寺的人，我得去護(hù)國寺報(bào)信啊。”他一個小民斗不過趙府，錢大老板就不信永生寺也會怕他趙秋明！

“那大小姐？”大掌柜又問。

錢大老板咬牙道：“我閨女要是出了事，我就跟他趙秋明同歸于盡！”

錢大老板當(dāng)下就帶著人，出了還被火燒著的匯鑫錢莊往護(hù)國寺去了。

至于那個跟著顧大少一行人跟到顧府附近的護(hù)院，被玉小小扔一邊后，又旁觀了一場顧府侍衛(wèi)對他的小伙伴們慘無人道的圍毆，想想玉小小之前要?dú)⑷藴缈诘脑挘@位連自己還放在錢莊的行李都不要了，直接跑到了城門口躲著，準(zhǔn)備明天城門一開他就出城回老家種地去，種田窮是窮了點(diǎn)，可他還能有命活著啊！

玉小小和顧星朗睡在一個被窩筒里，顧星朗把玉小小摟在懷里，兩個人都是忙活兩天不得安生了，這會兒睡得都挺沉。

莫問主持一個人坐在佛堂里，玉瓶丟了一個，還就是裝著能解無歡所中之毒的解藥的。今天沒有外人進(jìn)過這個佛堂，莫問也相信，他的侍從僧人不可能背叛他，那這個解藥是怎么丟的？

莫問扭頭看看神龕上坐著的釋迦牟尼像，念了一句：“花奴。”

偷這個藥的人，要知道無歡中了什么毒，還要能摸進(jìn)他住著的佛堂，在眾多樣子一樣的玉瓶里找到能解無歡所中之毒的解藥，最重要的一點(diǎn)，這個人要救無歡。適合上述條件的人，除這個花奴，還能有誰？

想想花奴終日赤身祼體的樣子，莫問突然就抬手，猛地一掌擊碎了身側(cè)的小茶案。難不成他早就能養(yǎng)出神智清醒，卻永生不死的人？

佛堂里侍立的僧人們聽見佛堂里的動靜，卻無人敢開口尋問。

想想那一院的焦灰，花奴還活著？不，莫問搖了一下頭，這個女人只會求死，終于可以有一個解脫的機(jī)會，這個女人怎么可能不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