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宗長明聊完，秦飛開車返回醫院的時候，已經臨近下午三點鐘。
他和宗長明沿著明月湖漫步而行，邊走邊聊，足足繞了三圈，到最后，他連腿都快抬不起來，反觀宗長明，跟個沒事人一樣。
這讓他這個宗長明嘴里年輕的大小伙很是有些難為情，不過他也能理解，宗長明干的就是熬鷹的活，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是熬不住的。
秦飛返回醫院，是想跟鄭玲玲交待一些事情，這孩子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鄭澤明再混蛋，跟她沒有關系。
找到鄭玲玲的時候，鄭玲玲正守在重癥監護室外面，出乎他意料的是，鄭玲玲旁邊還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男，手里拿著本子，像是在盤問著什么。
“玲玲。”秦飛靠過去喊了一聲。
“秦叔叔。”鄭玲玲應了一聲，然后看了看旁邊的中年油膩男，“這位是馮警官，清河過來的。”
“秦飛，還記得我嗎，馮力。”馮力沖秦飛呵呵一笑，向前一步，伸出了手。
秦飛伸手同他握了握，眼前這張感覺熟悉的臉龐逐漸清晰。
楊宏遠的案子就是這個馮力辦的，和刀哥是老相識，當時接觸過幾次，給他的感覺是一個亦正亦邪的老油條，能躺著混日子絕對不會站著奔前程。
“你好，馮警官，有些年沒見了，你變化挺大。”秦飛笑笑說。
“跟你是沒法比，你看著跟當年一點沒變，還是那么年輕帥氣！”馮力咧嘴笑著，說著漂亮話，“我來是為鄭澤明的事來的，鄭玲玲是當事人，找她了解一點情況。”
“那你們繼續。”秦飛說，“我等會再過來。”
“不用，不用！”馮力一把拉住轉身要走的秦飛，“已經聊的差不多了，你們聊你們聊！”
說完這話，馮力轉頭沖鄭玲玲笑了笑，沖秦飛擺擺手，隨即離去。
“秦叔叔，我弟弟已經醒了，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事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馮力走后，鄭玲玲說。
“挺好的。”秦飛微微頷首，“玲玲，你弟弟就靠你照顧了。”
“我知道。”鄭玲玲點了點頭，“秦叔叔，你回去吧，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我待會就回清河，過來看看你。”秦飛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鄭玲玲，“這個人是我的朋友，就在京州，你這段時間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幫忙，就打給他，你喊他小龍哥就行，我跟他說過了。”
“好。”鄭玲玲猶豫了一下，接過紙條，“謝謝秦叔叔。”
“身上的錢夠嗎？”秦飛想了想問，“你弟弟的醫療費夠不夠？”
“夠。”鄭玲玲連忙說，“我，我爸給了我一張銀行卡，里面的錢足夠了。”
“那就行。”秦飛點點頭，“那我走了，玲玲。”
“嗯，謝謝秦叔叔。”鄭玲玲鄭重地沖秦飛鞠了個躬。
秦飛平靜看著，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下樓剛出門，秦飛便遠遠瞧見了馮力正在花壇邊抽煙，馮力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抬起手沖他揮了揮手。
“馮警官，這是在等我？”秦飛緩緩走到馮力跟前，微微皺眉問。
“沒錯，確實在等你。”馮力嘿嘿一笑，從兜里掏出大前門，“來一根？”
“客氣。”秦飛伸手接過煙，抽出一根點上，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長椅，“去那兒坐著說吧。”
馮力欣然應允。
“說吧，等我干什么？”秦飛坐下后便開門見山問。
“嘿嘿，聊聊嘛。”馮力撓了撓頭，“你是不是要回清河？”
“是。”秦飛說完旋即反應過來，呆呆看著馮力，“你是想搭我的車回清河？”
“嘿嘿，就是這個意思。”馮力臉上有些掛不住，“大過年的局里車不夠用，我坐汽車來的，一張車票15塊呢！”
“馮警官是個會過日子的。”秦飛笑笑，“我記得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就是副隊長了，現在不會還是副隊長吧。”
“秦總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怎么可能還是副隊長！”馮力義正詞嚴，然后表情隨之垮掉，“我，我，我現在連副隊長都不是，副隊長現在是我徒弟。”
“呃。”秦飛被逗笑了，“也就是說，這么多年過去，你不僅沒升，還降了？”
“誰說不是呢，我老馮這輩子就沒有升官發財的命！”馮力再次露出標志性的嘿嘿一笑，“早知道當初就跟著秦總你干了，現在肯定是開小車住洋樓了！”
“馮警官，走吧，路上慢慢聊。”秦飛起身說。
“好，好。”馮力臉上堆著笑，頻頻點頭，完全可以說是有辱斯文。
馮力是個老煙槍，條件允許的時候，煙基本不斷，上了車后，他下意識想要摸煙，又想到在秦飛的車里抽煙不太好，硬是忍住了。
“抽吧。”秦飛看出來馮力想要抽煙，“馮警官，鄭澤明現在什么情況？”
“已經立案了，我過來找鄭玲玲這不就是來偵查了嘛。”馮力點了一根煙，將車窗降下一道縫，美美吸了一口接著說，“這個事情我跟你說，按我的經驗，想要給鄭澤明定罪很難，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他打的畢竟是自已的老婆孩子，這事屬于民不訴官不究。”
“你不是問了鄭玲玲，她怎么跟你說的？”秦飛又問。
“她啊，把過程給我描述了一遍，就是鄭澤明跟他老婆吵架，動了手，然后她回來看到了，想要過去拉架，她弟弟鄭澤文也跑過去幫忙，鄭澤明情緒激動，一時間沒注意，把兒子踢了一腳，給踢進了醫院，事實清楚，邏輯通順，虎毒還不食子呢，鄭澤明也不是故意的，要我說，這事吧，應該婦聯來管，屬于家暴。”
“馮警官分析的很透徹。”秦飛笑了笑，“按照你的意思，這事恐怕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是這個意思。”馮力重重點了點頭，“真要上綱上線，也得是周慧來起訴他老公才行，但聽鄭玲玲說，周慧自首去了。”
“馮警官，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對周慧和鄭澤明，都挺熟悉的。”秦飛扭頭看了馮力一眼，意味深長說。
聽到這話，馮力眉頭微微一皺，轉頭對上了秦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