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秦飛騎著摩托將瑤瑤送到學(xué)校，滿足了一下小丫頭的虛榮心，隨后徑直趕往呂亭鎮(zhèn)。
呂亭鎮(zhèn)靠近清河市區(qū)，是整個懷寧縣最大的一個鎮(zhèn)。
清河市國營日化廠和食品廠都在呂亭，因此呂亭也是整個懷寧縣最為富裕的那一個。
打開這里的市場，下一步進軍清河市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臨近十點鐘，秦飛出現(xiàn)在呂亭鎮(zhèn)集市，摩托的噠噠聲一下子吸引了不少攤主的注意。
“柿子賣，香甜的柿子賣，小伙子，家里自己種的柿子，來一點！”
“香菇干，小伙子看看，山上摘的，好吃著呢！”
......
騎摩托的秦飛在所有人眼里儼然成了一筆大生意，紛紛熱情招呼。
秦飛一一微笑拒絕，在一家賣炒貨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小伙子，要點啥，瓜子花生都是今兒早上才炒的，脆著呢，嘗嘗！”攤主是個看上去很是精干的婦女，見秦飛駐足，立馬起身抓了一把瓜子遞了過來。
秦飛笑笑接過，“大姐，這瓜子咋賣的？”
“兩毛二一斤，你要我多送你幾把！”
“我不買，我這兒有自己炒好的瓜子，想讓您試試看。”秦飛說著就準備停車。
“你炒好的瓜子？”大姐一臉鄙夷，“不試不試，有啥好試的，都是瓜子，你還能炒出花來！”
秦飛一下子愣住，耐住性子又說，“大姐，我這炒法不一樣，您嘗嘗看。”
“不嘗不嘗！”大姐興許是一上午沒啥生意心情本就不佳，方才聽秦飛說不買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去去去，不買就別在這兒擋著，耽誤我做生意。”
秦飛苦笑，輕扭了一下油門，摩托向前停在了一個小姑娘跟前。
小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衫，跟前擺著兩個麻袋，麻袋里放著還沾著泥土的花生。
見秦飛看向自己，小姑娘怯生生站了起來，“你好，你要買花生嗎？”
“怎么賣的？”
“一毛五，不不不不是，一毛二一斤。”小姑娘很是害羞地伸出兩根手指。
“你今年多大了？”秦飛問。
“十六。”
“那怎么不去上學(xué)，在這賣花生？”
小姑娘眼里浮現(xiàn)一絲落寞，沒有回答。
“小姑娘，哥哥跟你做筆生意怎么樣？”秦飛想了想說。
小姑娘還是不說話，眼神閃躲，顯然是有些害怕。
秦飛索性熄了火，把摩托推到小姑娘旁邊，從車后座卸下麻袋。
“小姑娘，能不能告訴哥哥你叫什么？”
“楊月。”
“好，楊月，待會你看著哥哥怎么做生意，你跟著學(xué)，可以不？”秦飛蹲下身，微笑看著楊月。
楊月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錢！”
秦飛有些日子沒有叫賣，不過第一句才出口，熟悉的感覺就全回來了。
‘不好吃不要錢’的噱頭在哪都是很唬人的，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中年人湊了過來。
“小伙子，你這瓜子不好吃不要錢？”中年人打量著秦飛問。
“是，大哥，您嘗嘗，不好吃不要錢。”秦飛熱情抓了一把遞了過去。
中年人微微一笑，顯然是覺得有趣，他接過瓜子嘗了一顆，表情瞬間亮了。
“你這瓜子確實有說法，味道都進到瓜子仁里了，確實香。”中年人笑笑接著說，“怪不得你敢喊不好吃不要錢，是有這個本錢在。”
“大哥您過獎了，小本生意不好做，不得以的法子。“
眼前的中年人帶著金絲邊的眼鏡，一身黑色中山裝，拎著個公文包，氣質(zhì)嚴肅，看著就不是普通人，秦飛打起了十分注意。
“這瓜子怎么賣的？”中年人問。
“大哥，一塊錢一斤。”秦飛笑答。
“不便宜，供銷社炒好的瓜子才兩毛多，你這貴好幾倍。”中年人打量著秦飛說。
“大哥，這炒法不一樣，成本不一樣，您再看我這瓜子，顆顆飽滿，我敢拍胸脯說一顆壞的沒有。”秦飛此刻就像王婆賣瓜，“您買回去，孩子愛吃，下酒也算一盤菜。”
“呵呵，好，小伙子，你是會做生意的。”中年爽朗一笑，“給我來上三斤。”
“好咧，我多送您兩把。”秦飛說完從楊月那拿過秤，開始秤瓜子。
等中年人走后，秦飛看向楊月，“楊月，看懂了沒？”
楊月此時已經(jīng)明白眼前這個帥氣大哥哥沒有惡意，懵懂點了點頭。
“那你過來，跟剛才哥哥那樣賣，敢不？”秦飛說，見楊月眨了眨大眼睛不置可否，他又說，“賣的錢分你一半。”
“真的嗎？”楊月躍躍欲試問。
“是不是真的，你試試就知道了。”秦飛笑。
楊月眼神逐漸堅定，走到秦飛跟前，張嘴吆喝起來，“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錢。”
“聲音太小。”秦飛提醒。
“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錢！”楊月這次扯開了嗓子喊。
“調(diào)子不對，這樣喊嚇到人怎么辦。”秦飛又挑刺。
“好吃的五香瓜子，不好吃不要錢！”
“這次像那么回事了，繼續(xù)。”秦飛斜靠著摩托，當起了甩手掌柜。
“不好吃不要錢？真的假的？”一個青年聞聲上前，看著楊月問。
楊月很是緊張，手足無措回頭看向秦飛。
秦飛從兜里掏出煙點上一根，熟視無睹。
“真的。”楊月學(xué)著方才秦飛做生意的樣子，抓起一把遞了過去，“您嘗嘗看。”
青年接過嘗了嘗，眼里閃現(xiàn)驚喜，“不錯，又香又脆，好吃，小妹妹咋賣的？”
“一塊錢一斤。”楊月很是心虛說。
“這么貴啊，能不能便宜點，前面人家也是炒瓜子，才賣兩毛二呢？”青年一邊說，一邊瓜子嗑個不停。
“我的瓜子炒法不一樣，成本不一樣，您看看，每一顆都是好的。”楊月鼓起勇氣又說，“您買的話，我多送您兩把。”
“行吧，你給我來上一斤。”青年咬了咬牙說。
“好的！”楊月滿臉驚喜，開始動手秤瓜子。
秦飛一直在觀察，從用秤的動作可以看出，楊月做生意沒多久。
不過小姑娘悟性不錯，膽量也有，第一筆生意這么快就做成了。
他今天來呂亭是要找合伙人的，之所以原地擺攤，是想氣氣方才那個同樣賣炒貨的大姐，同時試試有沒有識貨的人。
如果楊月不是年紀太小，倒挺合適。
到了正午，街道上人流漸止，楊月總共賣出了十斤瓜子。
“來，拿著，這是五塊，咱們說好的，一人一半。”秦飛抽出五張紙幣遞給了楊月。
“謝謝哥哥。”楊月寶貝一樣接過，也顧不上秦飛這個男人在跟前，解開衣扣，塞進了里衣的兜里。
“小伙子，小伙子！”方才賣炒貨的大姐這時找了過來，熱情招呼著秦飛。
“大姐，什么事？”秦飛不冷不熱說。
“嗐，小伙子，你剛才不是讓我嘗嘗你這瓜子嗎，是不是有事？”大姐徑直湊了上來，“你不是本地人吧，想在這邊做生意，找個人合伙？”
“確實。”秦飛點頭。
“那感情好啊，大姐中午請你吃個飯，咱倆慢慢談。”大姐陪著笑說。
秦飛剛要說話，衣袖被人輕輕拽了一下，想了想笑著說，“大姐，咱倆沒緣分，吃飯就算了。”
“別啊，小兄弟，上午是我不好，我眼瞎，你看這片做炒貨生意的一直是我一家，我最合適不過，咱去吃個飯，大姐給你賠罪道歉。”大姐一把拽住秦飛胳膊，生怕他跑了。
“楊月，把東西收拾收拾，我去你家吃飯。”秦飛甩開胳膊，跨上了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