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葉靈靈沉默著。
見她沒回答，風凌空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是說服了她，還是惹惱了她。
許久，葉靈靈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風凌空。”
“我在。”
“你說的這些，其實我都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我怎么會不知道紅洛的狀態(tài)呢？只是他也是這個家的一員，我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被嫌棄的那一個。”
風凌空的心猛地一顫。
原來葉靈靈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我明白了。”風凌空站起身，想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些安慰，但最終還是克制地收了回來。
“靈靈，關心和保護，并不等同于嫌棄，我相信，只要你好好跟他說，他會理解的，因為他在乎的人是你，他絕不會愿意，因為自己而讓你陷入危險。”
“或許吧……”葉靈靈的聲音依舊有些縹緲。
“那你愿意再考慮一下嗎？”風凌空小心翼翼地問道。
“好。”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
“我會再考慮一下的。”
“謝謝你。”他由衷地說道。
“該說謝謝的是我。”葉靈靈扯了扯嘴角，“謝謝你們這么為我著想。”
“夜深了，你早點休息吧。”風凌空見好就收，他知道不能再逼迫她立刻做出決定。
“嗯。”
風凌空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燈光下，她依舊靜靜地站在窗前，那纖細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
他的心，沒來由地一軟。
“靈靈。”
“嗯？”
“無論你最終做什么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葉靈靈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她該怎么跟紅洛說呢？
眼看著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葉靈靈決定，在出發(fā)前，好好地過一個團圓年。
這也是她和崽子們，在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新年。
第二天清晨，難得的晴天。
空中樓閣氣氛不太好。
“好了，都打起精神來。”
葉靈靈看著他們那副樣子，有些好笑。
她道：“既然已經(jīng)決定的事情，就別想太多了，馬上就要過年了，按照我們人族的習俗，過年前，要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掃除，叫做掃塵，意思是把所有不好的東西都掃地出門，迎接新的一年。”
“大掃除？”
晏央第一個抬起頭，“那簡單，我力氣大，可以把屋子舉起來抖一抖，灰塵就都掉光了。”
葉靈靈扶額：“不，我們不需要這么硬核的方式。”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按照人族的習俗，是要親自動手一點一點打掃的。”風凌空接話。
“沒錯。”葉靈靈立刻抓住了他的話頭，笑瞇瞇地說道，“既然凌空君對清潔這么有心得，那今天打掃的質量監(jiān)督工作，就交給你了。”
風凌空：“……”
他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我沒意見。”玄鱗道。
“只要是靈靈說的，我都愿意做。”少滄嶼溫和地笑著，永遠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只要別讓我動手就行。”剎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從樓上晃悠下來，顯然是剛醒，“本王是客人。”
“行，那你負責貌美如花。”葉靈靈隨口應付了一句。
看在剎荼幫過自己的份上，葉靈靈也沒計較太多。
其他人早就把自己當成這家里的一份子了，干活什么的還挺積極的。
人多力量大。
在葉靈靈的統(tǒng)籌下，不過半日的功夫，便將整座空中樓閣都打掃干凈了。
“好了，房子總算是干凈了。”葉靈靈累得癱在沙發(fā)上，看著煥然一新的家，總算有了幾分過年的喜氣。
“姐姐，結束了吧，累死了。”紅洛抱怨道。
平時他做這些事情都是偷懶的，但今天在葉靈靈眼皮子底下，他是實打實干了，可給他累壞了。
“還沒有，還得寫春聯(lián)。”葉靈靈道。
“寫春聯(lián)？”崽子們好奇。
“對，就是把祝福的話寫在紅紙上，貼在門上，祈求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萬事如意。”葉靈靈笑著解釋道。
然后她從空間中兌換了一些紅紙和毛筆出來。
“來，我來教你們。”
說著，葉靈靈就要動手示范。
“等等！”
紅洛攔住了她。
他俯下身，聲音又甜又膩：“寫字這種風雅之事，就讓我來吧，讓我來為你獻上新年第一份祝福。”
說著，他自然而然地從葉靈靈手中抽過毛筆，鋪開一張紅紙。
然后寫了起來。
崽子們立刻圍上去念了起來。
“上聯(lián)是，貌美如花迷倒眾生！”
“下聯(lián)是，風流倜儻顛倒乾坤！”
“橫批，舍我其誰！”
“……”
葉靈靈看著那副騷氣沖天，自戀到極致的對聯(lián)，嘴角瘋狂抽搐。
這哪里是春聯(lián)，這分明是他的征婚廣告！
“太膚淺，太俗氣。”
風凌空拂袖一揮，精準地卷走了紅洛手中的毛筆，穩(wěn)穩(wěn)地落入自己手中。
“附庸風雅，不知所云。”他看著葉靈靈，眼神灼灼，“看本王的。”
他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上聯(lián)：九天之上任我翱翔
下聯(lián)：四海之內唯我獨尊
橫批：天空之主
葉靈靈：“……”
這也不是春聯(lián)，這是他的王座宣言。
一個比一個離譜。
“你們倆能不能寫點祝福和吉祥的話？”
葉靈靈無奈地扶額，“這是要貼在大門上的，不是貼在你們自己床頭的！”
“靈靈，我來。”
蒼夜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開風凌空，搶過毛筆。
他寫不來字，干脆畫起了門神。
左邊，他畫了一頭對著月亮咆哮，威風凜凜的黑色巨狼。
右邊，畫了一堆在巨狼腳下瑟瑟發(fā)抖，嚇破了膽的綿羊。
“……”
葉靈靈已經(jīng)徹底放棄治療了。
這哪里是祈福，這分明是恐嚇，告訴所有路過的人內有惡狼，生人勿近。
就在葉靈靈要破口大罵時，玄鱗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拿過一張干凈的紅紙，從蒼夜手里拿過那支被嫌棄的毛筆，蘸了蘸墨。
隨即落筆。
上聯(lián)：一元復始山河美
下聯(lián)：萬象更新錦繡春
橫批：國泰民安
簡簡單單的十四個字，卻蘊含著最質樸也最宏大的祝愿。
“哇！玄鱗叔叔寫得真好。”
葉靈靈還沒來得及夸獎，旁邊圍觀的崽子們已經(jīng)贊嘆起來了。
“玄鱗叔叔，這個安字是什么意思呀？”
“安，就是安全，安寧。”
玄鱗放下筆，看著崽子們，“就是希望我們的家，永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