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燒著爐子，暖意融融。
沒一會兒，王秀麗和趙強也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大概是中午食堂那一幕帶來的沖擊還沒過去，辦公室里的氣氛有那么一絲微妙。
趙強悶著頭，一言不發(fā)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份報紙假裝看著，眼神卻有些飄忽。
王秀麗則顯得自然一些，她笑著對周逸塵點了點頭。
“周醫(yī)生，回來了。”
“嗯。”周逸塵也回以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三人之間沒有更多的交流，辦公室里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爐火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和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周逸塵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將中午和周院長交流的內容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
這短暫的午休，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等到下午上班的鐘聲敲響，他才緩緩睜開眼，從抽屜里拿出醫(yī)書，開始津津有味地翻閱起來。
書上的文字，仿佛一個個跳動的精靈，爭先恐后地鉆進他的腦海里。
果然，還是跟周院長那樣的高手交流，經(jīng)驗值漲得飛快。
但他也明白，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
周院長日理萬機，不可能天天拉著他一個小醫(yī)生討論病例。
更多的時候，還是要靠自己這樣一點一滴地啃書本。
不過周逸塵一點也不著急。
他有天道酬勤天賦，只要肯努力就能有收獲。
無非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
他相信，等自己的醫(yī)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自然會接觸到更高層次的圈子，到那時，就不愁找不到人交流切磋了。
想到這里，周逸塵的心境越發(fā)平和，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里。
冬日的午后，陽光透過玻璃窗，懶洋洋地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逸塵看得入神，連時間流逝都忘了。
他的腦海中，只有那一行行清晰的系統(tǒng)提示在緩緩跳動。
【醫(yī)術LV2（1433/2000）】
【醫(yī)術LV2（1435/2000）】
……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專注而高效的學習中悄然度過。
【醫(yī)術LV2（1445/2000）】
冬日的白天總是短暫的，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開始悄然變得昏黃。
周逸塵正沉浸在書本的海洋里，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文字背后的知識，渾然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周醫(yī)生，下班了。”
一道輕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將他從深度思考中喚醒。
周逸塵猛地回過神，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正對上王秀麗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墻上的掛鐘，時針才剛剛指向四點半的位置。
“下班了？”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還沒到點吧？”
衛(wèi)生院規(guī)定的下班時間，可是下午五點整。
王秀麗看他那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壓低聲音解釋道。
“哎呀，這都快過年了，天黑得早，下午本來也沒什么病人。”
她指了指診室的方向。
“再說了，診室那邊不是還有趙醫(yī)生頂著嘛。”
“咱們衛(wèi)生院不成文的規(guī)矩，快到下班點，要是手頭沒事，就可以提前走了。”
原來是這樣。
周逸塵了然地點了點頭，心里卻還是存著一絲疑慮。
畢竟是新來的，他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給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謹慎地又問了一句。
“院長他……知道這事？”
“當然知道了。”
王秀麗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周逸塵問了個傻問題。
她擺了擺手，神情很是輕松。
“院長才懶得管這些小事呢，只要別出岔子，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周逸塵聞言，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其實能不能早點下班，他是無所謂的。
反正在辦公室里也是看書，還能提升醫(yī)術技能熟練度。
當然，如果能早點回去，他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還準備下班之后去山上看看他布置的陷阱。
想到這里，他便不再猶豫，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那多謝秀麗姐提醒了。”
他利索地合上醫(yī)書，放回抽屜，又將桌上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
王秀麗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便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走了。
周逸塵看著她的背影，啞然失笑，然后也跟著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走廊顯得有些空曠，腳步聲都能帶起回響。
他路過護士站，果然，陳護士長也不見了蹤影。
只有年輕護士劉曉燕還守在那兒，大概是資歷最淺，只能堅守崗位。
這會她正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一本醫(yī)學雜志。
看到周逸塵出來，劉曉燕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找到了組織。
“周醫(yī)生，你也下班啦？”
“嗯。”周逸塵笑著應了一聲，“陳護士長呢？”
劉曉燕朝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小女孩的狡黠。
“早走啦，說是家里孩子沒人管，要去供銷社扯二尺布做新衣裳呢。”
周逸塵了然。
他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走廊盡頭，院長和李副院長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門縫里漆黑一片，顯然人也早就走了。
看來，這提前下班，還真是自上而下的一種默契。
周逸塵心里不禁莞爾。
這種到點就催著你走，甚至還能提前溜號的單位，在前世那個996是福報的年代，簡直想都不敢想。
他很喜歡。
走出衛(wèi)生院大門，一股夾雜著冰碴的寒風迎面撲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地壓著，遠處的屋頂和光禿禿的樹梢都籠上了一層朦朧的暮色。
周逸塵緊了緊領口，快步走到車棚，推著自己的二八大杠走了出來。
跨上自行車，車輪碾過薄薄的積雪，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他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也能陪陪江小滿，他準備帶她去縣城逛逛，準備把收音機買回來。
周逸塵一邊盤算著，一邊加快了腳下的速度，歸心似箭。
半小時分鐘后，那個熟悉的小院就出現(xiàn)在了視線里。
周逸塵推車進院，屋子里靜悄悄的。
今天他回來得早，這會江小滿還在曬谷場那邊忙活著大鍋茶的事。
雖然只是監(jiān)督大家喝藥，防止有人偷懶，但以她那認真的性子，不盯到最后一個人喝完，是絕不會收工的。
周逸塵倒了一杯熱水，一口氣喝干，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短暫地休息了片刻，看了看窗外，天色還早。
趁著還有時間，他準備去山上看看昨天布置的陷阱有沒有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