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強不偏不倚，伸手把蘇小小拉到身邊，細心地給她的小腳蓋上厚被。他目光掃過蘇小小，又落在曉月身上，思緒不自覺飄回從前。
那時候，曉月還是前院的鄰居，總愛來家里串門，偶爾會穿些漂亮衣裳，尤其是那件紅棉裙，走動時衣帶飄飄，瞧著格外好看。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時日，曉月不僅成了他的媳婦，肚子里還揣上了他們的娃。
蘇小小拉著曉月的手，漂亮的眸子里也漾開回憶的神色。
算起來，這日子好像沒過去三四個月，可發生的事兒卻數不清，竟讓人說不清是快還是慢。
“對了，大黃的娃快出生了。”曹文強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說道。
“大黃的娃？”
蘇小小和曉月皆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異口同聲道：“對啊，就是鎮上那個店老板，叫啥來著？念姐！”
“嗯。”曹文強點頭笑了笑，“我今天去鎮上賣山貨，順路去她店里歇了歇，見到黑妹了。它懷了一個半月，照這光景，半個多月后就要生崽了。”
狗懷胎到生產，一般也就六十天左右。若是環境差、天兒冷，有的會拖到八九十天。但劉念待黑妹極好，店里暖和，日子也寬裕，估摸六十多天就能生。
這話一出，兩個媳婦臉上瞬間漾開喜色，眉眼間滿是期待。
曹文強看著她們，繼續道：“不過狗崽生下來得喝奶，最少得兩個月才能斷奶，這么算下來，差不多就到過年了。”
“到那時候，小小的肚子該顯懷了，曉月的肚子也會更明顯。等你們倆生了娃，狗崽也剛好養大，正好能讓狗崽守著咱們的娃，護著他們。”
蘇小小和曉月對視一眼，眼底的幸福快要溢出來，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對了，這么一說，我倒想起還有件事。”曹文強又一拍腦門，想起剛碰到的人。
“咋了？”蘇小小抬眸，滿臉好奇地問。
“我剛才碰到王寡婦了。”
曹文強輕描淡寫地把王寡婦纏著他，喊他大英雄的事兒說了一遍，兩個媳婦聽罷，忍不住笑出了聲，只覺得王姐這人實在有趣。
曹文強跟著笑了笑，又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蘇小小和曉月聽完，頓時愣住了，滿臉遲疑：“這……這怕是不用吧？”
曹文強竟想請王姐過來照顧她們。
“咋不用？”曹文強語氣認真，“我白天黑夜輪班守屯子，回來還得補覺，好多時候根本顧不上家里。
你們想想，小小馬上要顯懷，曉月的肚子也一天天大，心怡雖說能搭把手，可她不常住，再說她一個小丫頭，好多活也干不了。”
“你們要是自己動手忙活，萬一磕著碰著，抻著了身子，我哪兒舍得？”
蘇小小點點頭，心里覺得曹文強考慮得周到，只是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這么說的話，我跟曉月姐，那不就跟少奶奶似的了？”
“可不是嘛，你們倆就是我的大少奶奶。”曹文強嘿嘿一笑，把王寡婦當時的話學了一遍。
蘇小小和曉月聽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色微微一黯。王姐守寡十年，一個人熬了這么久，沒個伴兒，也沒個娃，這大冷天的，家里就她自己，想想都覺得可憐。
而她們身在蜜罐里，有男人陪著，被男人寵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竟從沒體會過這樣的孤苦。
“這也沒啥，不是還有婉清姐嘛。”曹文強見狀，輕聲安慰道，“而且我跟王姐也就隨口提了一句，暫時先這么說著，你們現在身子還輕，也不太需要人貼身照顧，是吧？”
“嗯。”曉月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讓別人伺候著，我還真不習慣，渾身不自在。”
蘇小小也跟著點頭，深以為然：“我也是，自己的事兒自己干慣了，突然有人伺候，反倒別扭。”
兩人說著，又不約而同想起了林婉清。她也是個苦命的，曹金全常年不回家，家里就她一個人守著，冷冷清清的。
更何況前天青皮子下山，她們聽曹文強說，有一頭青皮子竟闖進了林婉清的院子。
一想到這兒，兩人就心有余悸，她們連想都不敢想，若是青皮子闖進自己家，怕是要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一說倒給忘了。”蘇小小輕嘆一聲，滿臉無奈，“下午送心怡回去的時候，還想著順路去婉清姐家坐坐，陪陪她，結果一忙，竟給忘了。”
“這時候天晚了，就別去了。”曹文強開口，“我倒是剛好有件事要告訴她，我去一趟就行。”
“啥事兒？”曉月和蘇小小異口同聲地問。
曹文強笑著解釋：“前幾天我不是給林方做了回媒人嘛，今天去鎮上旅店，碰見劉念的四妹劉笑笑了。
那丫頭跟林方瞧著是一見鐘情，我想著去跟林方說一聲，讓他沒事多去鎮上走走，這貓冬的日子也沒啥事兒，正好處處對象，培養培養感情。”
“這要是能成一樁姻緣，也算是我的大功德了。別的我也不求，就求你們倆好好養身子，多給我生幾個娃。”曹文強說著，又露出了憨厚的笑。
兩個媳婦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忍不住笑了起來：“那行，那你就去吧。順便給婉清姐送點菜過去，我看你今天又買了不少，家里堆著也吃不完，放久了該壞了。”
“不用了吧？”曹文強遲疑道，“上次我給她送菜，她就挺不好意思的，推三阻四半天才收下。”
其實他空間里的菜多的是，隨便拿出來都吃不完，家里這些，本就是特意買給三個媳婦補身子的。
“咋不用？”蘇小小搖搖頭，“少送點，她也就收下了。這天兒這么冷，菜放家里也存不住，倒不如送點給婉清姐，她一個人，也懶得置辦這些。”
曉月也跟著附和，曹文強拗不過她們，只好應下，扛著裝菜的袋子就出了門。臨走前，還特意說，要去林家屯把劉笑笑的消息告訴林方。
蘇小小和曉月相視一笑，心里都清楚，這不過是曹文強的借口，他分明是想上山！
曹文強扛著袋子，腳步朝著林婉清家的方向走。剛拐過彎，就見另一側的胡同里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瞧著身形，像極了林婉清。
他心頭一動，趕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走近了一看，果然是她。顯然，林婉清是剛從婆婆家回來。
這些日子，林婉清的視力好了不少，也早早發現了追過來的曹文強。
兩人在胡同的黑影里對視一眼，林婉清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終究是沒說出話來，轉過身，默默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
沒走幾步，她就感覺到身后的人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跟著，腳步沉穩。
林婉清心里清楚，這個男人又要去自己家里了，心底頓時五味雜陳。
有緊張，有羞澀，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也有幾分尷尬，甚至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
平日里走在這黑漆漆的胡同里，她總會有些害怕，可今天，身后跟著那個人，心里竟一點都不慌了，反倒覺得格外安穩。
她甚至忍不住偏頭瞥了一眼，見曹文強正站在胡同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