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套？一套三十，咱之前就說好的！”老板娘道。
“二十八。”曹文強語氣干脆，“您二位要是能應下，咱們就接著往下看。”
夫妻倆對視一眼，男人輕輕點頭，手指在算盤上清脆一撥：“下一件？”
“嗯，這件半棉的仿古青裙，要兩件，什么價？”
“半棉的十二塊一件！”老板娘連忙報價。
曹文強沒作聲，目光轉向男人。
“二十一塊兩件！”男人沉吟片刻，手按在算盤上說道。
曹文強微微頷首，男人這才將算珠推了上去。
老板娘在一旁欲言又止——這個價錢，利潤確實薄了。但眼前這對年輕人顯然是大主顧，不僅選的花色多，還樣樣都要雙份。量大了，總歸還是有的賺。
其實曹文強心里對具體行情也不完全清楚，只覺得價格合適能接受便好。
李曉月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里透著擔憂——這真是要大手筆采買？雖說剛賺了錢，可也禁不住這樣花啊！
曹文強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安心。他每樣都要兩件，方才還悄悄問了她蘇小小的尺碼——她是知道的。其實曹文強自己心里也大致有數，畢竟小小的身子，他哪里不熟悉？
想到曹文強連買年糕都不忘給小小帶一份，此刻這般周全反倒讓李曉月心頭一暖。他能對共患難的糟糠之妻如此，這份人品就值得托付。
“這款薄料帶抹胸的單裙，也要兩件。”曹文強不再看老板娘，直接與男老板交涉。
“七塊一件。這料子好，已經是季末降價了，兩件的話……”男人咬咬牙，“十三，最低了！”
“行。”
見曹文強點頭，男人趕緊撥動算珠。
接下來的場面，讓李曉月和老板夫妻都暗自咋舌。
曹文強果真如他所說，讓老板拿著算盤跟在一旁。除了兩套大紅喜被，他又選了四套素色面料的四件套——雖說是素色，也并非全無花樣，青色的底子上依然綴著精巧的手工刺繡。
衣裳更是采買了許多，從單衣到棉服，從下裝到上衣，從里到外，幾乎備齊了四季衣裳。他甚至沒忘了給自己挑一件半棉的喜服。
老板夫妻心知遇上了大主顧，照這個架勢，何止兩百，翻倍都不止！這年輕人太精明了，時而爽快不加價，時而又寸步不讓。眼下已經算了好幾樣，每樣都還有些薄利，若是惹他不快轉身走了，之前談好的恐怕全要黃——這九安鎮上又不止他一家成品衣店，別家同樣能買到這些東西。
每樣東西他們都不敢多加利潤，盡量壓到最低。畢竟量大如同批發，每件少賺一點，加起來也相當可觀。更何況，這年輕人每樣都要雙份——夫妻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猜到他多半是“拉幫套”的。不過，人家確實有這個經濟實力！
曹文強終于停下腳步，一圈逛完了。幾人也都跟著停下，他清了清有些發干的嗓子：
“總共多少？”
“四百六十八。”夫妻倆難掩興奮。
李曉月卻蹙緊了眉頭。
“能抹個零嗎？”曹文強直截了當地問。
“真抹不了，這已經是最低價了。”男人為難地搓著手。
“我叫曹文強，曹家屯的，您去了一打聽就知道。要是能做，您就送貨上門，我們備好錢等著。要是實在為難，我們再逛逛別家。”
夫妻倆交換了個眼神，男人苦笑道：“小兄弟，你這價講的……真沒什么賺頭了。”
曹文強看了眼李曉月，笑道：“那件仿古紗裙，半棉和單薄的兩個款，能不能拿兩件新的給她試試？”
“行！”
既已談妥，老板娘也爽快。她打量了下李曉月的身段，便轉身去取衣裳。曹文強趁機數出十八塊錢，同時把蘇小小的尺碼報給老板。
“大哥，咱們事先說好，不管是喜被還是衣裳，都要最新最好的。萬一貨不對板，我們可不會收，到時候您白跑一趟，我們過意不去，您臉上也掛不住。”曹文強把丑話說在前頭。
男人連連點頭：“你放心，既然你喊我一聲哥，我肯定給你辦妥帖。要不是你會講價，又是今天開門第一樁生意，這個數真買不到這些東西！”
曹文強笑了笑，心里暗道：信你才怪！
不過轉念一想，四百多塊錢，幾乎把炕上鋪的、身上穿的、四季要用的都置辦齊全了，而且都是雙份，他完全可以接受——這不過是三分之一頭雄鹿的價錢罷了！
李曉月比量了兩條裙子，尺寸都合適。
兩人又在店里隨意看了看，這次李曉月沒再看衣裳，目光被一些精巧的發飾吸引了。
老板笑道：“這些都是仿的，不是真金白銀，不值什么錢。你們要的話，便宜算給你們。”
李曉月點點頭，開心地挑選起來。曹文強在一旁看著，不禁微笑——女人總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她們才不在意真假，好看就行。假的反而更好，真的戴起來還要提心吊膽。
她挑得很仔細，顯然也在幫小小選，時不時拿起一支在頭上比畫。選了一大把后，她又開始猶豫，想從中再篩出幾件最中意的。
曹文強看著她糾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挑得跟選對象似的。”他轉頭問老板：“這些一起算，多少錢？”
“不用細看了，堆兒估吧，三塊錢全拿走！”
曹文強利落地付了錢。李曉月想攔，卻被他握住手：“喜歡就買，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我覺得這些都挺好看。”
老板會心一笑，轉身取來兩把木梳：“這是小黃梨木的，送給你們。梳青絲，梳白頭，祝二位白頭偕老。”
曹文強接過木梳，心里贊道這老板真會做生意。
李曉月也甜甜一笑：“謝謝老板。”
曹文強將木梳遞給她。她輕輕摩挲著梳子，木質溫潤，上面雕著的鳳凰栩栩如生，寓意美好……不管是不是真的黃梨木，這份心意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