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曹文強回到家中，已是半個鐘頭后。屋里，兩個姑娘剛把床鋪收拾妥當。
三床嶄新的被褥，整齊地鋪在炕上。
蘇小小說什么也不肯和曹文強蓋一床被子——她實在怕了他。昨晚在鄉里旅店就被他折騰了一回，今早他還想再來，嚇得她趕緊躲到別院，鉆進了曉月的被窩。
再說，曉月姐今晚也要睡在這兒，要是當著她面那樣……光是想想就羞死人了。這樣分開睡正好，她也能歇歇。
其實李曉月原本想睡在前院。她雖然不太在意閑言碎語，但終究還沒過門，睡在一起總歸不合適。就算不和曹文強發生什么，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蘇小小軟磨硬泡：“曉月姐，咱倆認識這么久，還從來沒一起睡過呢。就留一晚嘛……”
李曉月心一軟，便答應了。
家里糧食見了底，也沒什么像樣的吃食。不過蘇小小和李曉月都不覺得餓——中午在李家，老兩口可著勁兒給新閨女夾菜，蘇小小到現在還覺得撐得慌。
天色擦黑時，曹文強檢查好弓箭和裝備，招呼兩個媳婦準備上山。
“那個……我就不去了吧？”蘇小小賴在炕上不想起來，“有點累了。”
李曉月和曹文強都是一怔。
李曉月以為她是真累了——這兩天跟著自己東奔西跑，確實沒閑著。
曹文強卻一眼看穿這丫頭的心思：她這是故意給他和曉月創造獨處的機會呢。況且她剛被喂飽，倒也不急著跟他親近。
“行，那你披件衣裳送我們出去，把門頂好。”曹文強點頭，“我和曉月快去快回。晚上要是餓了，咱們再煮東西吃。”
他心里對小小又感激又憐愛。上次和曉月上山時，她還只是鄰居，是媳婦的閨蜜。而現在，曉月已經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了。想到能和心上人獨處，哪怕只是牽牽手、說說話，都讓他心跳加速。
當然，要是能在結婚前偷嘗禁果……他趕緊打住這個念頭，輕咳一聲。
“曉月，你要是也累了，就在家歇著？”他轉頭看向李曉月，語氣溫柔。
“我還好。”李曉月往鋁壺里灌著水，“下午吃了你那藥丸，現在精神著呢。再說大黃跟你還不熟，得多帶帶它。等小小懷上了，我再在家陪她。”
“也是。”曹文強點頭，“主要咱家窮得就剩錢了，總不能餓肚子吧？”
炕上的蘇小小“噗嗤”笑出聲來。
李曉月手一抖，熱水差點濺到手上。她紅著臉嗔了曹文強一眼：“凈胡說八道！”
可轉念一想，這話倒也沒錯。她抿著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蘇小小也跟著笑：“文強，你這話要是傳出去，非讓人揍你不可！”
他們剩下的錢確實不少。之前藏錢的時候，她和曉月姐數了一遍又一遍，激動得手都在抖。這屯子里連個千元戶都少見，他們家倒好，兩個千元戶不說，還多出好幾百塊呢！
……
送走蘇小小，關好房門，曹文強便和李曉月往山里去。
兩人剛到屯西口，就看見王寡婦從黑影里走出來。
“王姐？”曹文強有些意外，“這么晚了，你這是去哪？”
“王姐。”李曉月也連忙打招呼。
王寡婦打量著兩人：“你們這是……”
“趕山打獵啊。”曹文強隨口答道，“你呢？”
“我……”王寡婦欲言又止，反而好奇地問：“你倆一起打獵？我沒看錯吧？”
曹文強笑了。王寡婦肯定已經知道李曉月和曹大豐和離的事了——這屯子攏共幾百戶人家，哪藏得住什么秘密？現在又是農閑，那些閑嘴婆娘巴不得有點新鮮事嚼舌根。
至于他要娶李曉月的事，今天下午才定下來，估計還沒傳開。正好借王寡婦的嘴說道說道，省得日后大家一驚一乍的。
“什么？你要娶曉月？”王寡婦果然驚呼出聲，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曉月：“曉月妹子，你這是咋想的？好端端的怎么要嫁給他了？”
“不是……”曹文強嘴角抽了抽，“王姐，你這話說的……”
“咋了？我說錯了嗎？”王寡婦叉著腰，“人家曉月是老師，有文化，人長得俊，還孝順。咱屯同齡的媳婦里，你找出第二個這樣的試試？她嫁給你，配你一百個都綽綽有余！”
李曉月被夸得不好意思：“王姐，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曹文強嘿嘿一笑，不但不生氣，反而挺得意：“王姐說得對，曉月嫁給我確實委屈了。”
李曉月抿嘴一笑，當著王寡婦的面，主動握住曹文強的手：“文強很好，對我好，對我爹娘也好，踏實肯干。我愿意嫁給他。”
曹文強心里一暖。這個年代的姑娘就是這樣，不圖房不圖車，只要男人老實本分、勤快肯干，就愿意跟你過日子，給你生兒育女，把心都掏給你。
王寡婦看著李曉月臉上幸福的光彩，嘆了口氣：“文強，那你可得好好待曉月，千萬別再像以前那樣把人拋下了……弄得跟我似的。”
李曉月聽得感動，卻不知該說什么好。
曹文強聽出王寡婦話里的真誠，鄭重地點頭，隨即又笑道：“你那是自己不想找。我聽說林家屯那個男人不是想娶你嗎？是你自己不樂意。”
王寡婦立刻瞪起眼：“我嫁他？我嫁頭豬都不嫁他！那男人邋遢的，身上的灰都能當棉襖穿了！”
曹文強忍不住大笑，李曉月也掩著嘴笑起來。
看來王寡婦是真的想開了。三十出頭的人，既然不想嫁，那就不嫁吧。
又說笑了幾句，曹文強便牽著李曉月往山上走去。
夜色漸濃，山風清涼。曹文強心里滿懷期待——這深山老林里，就他們兩個人。萬一曉月被什么嚇到，撲進他懷里……
他趕緊搖搖頭，把那些旖旎念頭壓下去，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