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不確定地道：“要不然，先查一下蔣尉峰背后的人是誰？”
要不然，就是敵在暗我在明。他之前教過她的，這種情況對自己是最不利的。
首先，要知道敵人是誰呀。
“我已經(jīng)派人去了。”趙元澈目光落在她臉上，眸底閃過一絲欣慰：“關(guān)于銅礦的事，你覺得該怎么安排？”
“應(yīng)該先抓了那些采礦的頭目，把采出來的礦收好了。然后就是守住礦洞，留好證據(jù)。還有……派人盯著何沛庭，以免他畏罪潛逃？”
姜幼寧也不確定自己說得對不對，語氣輕輕的。
“想得很周到。”趙元澈道：“這些我都已經(jīng)安排下去了。”
姜幼寧聞言，烏眸頓時(shí)亮了，眼底都是雀躍的光。他能說一句“想得很周到”，已經(jīng)是在夸她了。
她居然能和他想得一樣，并且沒有需要他補(bǔ)充什么！她心底生出幾分歡喜來，現(xiàn)在她是不是可以算作出師了？
“礦洞坍塌，里面采礦的人是不是好多都出事了？”
她突然想起來問。
這件事，她其實(shí)早就想問他了，一直沒有尋到機(jī)會。
因?yàn)椋浀迷S六姐家中三個(gè)男子都在礦洞中。山里那幾個(gè)村落里，年輕力壯的男子幾乎都在礦洞里。
礦洞坍塌，不知道多少家的頂梁柱倒了。
許六姐還懷著身孕，希望她夫君沒事。
要不然，許六姐就太苦了。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也很可憐。
趙元澈看著前面，許久沒有說話。
姜幼寧瞧他這樣，自然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神色黯淡，嘆了口氣：“礦是何沛庭私自讓他們采的，估計(jì)朝廷也不會給他們撫恤金。”
“我會想辦法。”
趙元澈揉了揉她腦袋。
“謝謝你。”
姜幼寧心下感動(dòng)，眼眶有些濕潤了。
她替那些人謝謝他。
不管趙元澈待她如何。他為官的確無可挑剔，秉公持正，是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好官。
“咱們現(xiàn)在回去。”趙元澈帶著她轉(zhuǎn)身往回走，側(cè)眸望著她問：“你知道回到蔣家之后要如何？”
這個(gè)姜幼寧知道，她脫口道：“繼續(xù)裝作無事的樣子，不能惹他們疑心。”
趙元澈點(diǎn)點(diǎn)頭。
二人回了蔣家。
蔣尉峰正在屋子里踱步，瞧見趙元澈忙迎上前：“大人，剛才下官聽下屬來報(bào)，何沛庭收拾東西像是要逃跑的樣子。您腿上有傷，要不然，下官帶人去，先把他拿下？”
他一臉焦急。
何沛庭若真是潛逃了，這件事可就麻煩了。
而且，他知道趙元澈的本事，也知道趙元澈鐵面無私。
所以，他很想盡快將此事定局，免得夜長夢多。
湖州知府事的位置，他要坐上去才能安心。
“不急。”趙元澈語氣淡淡，卻不容置疑：“此事我自有打算，蔣大人不必憂心。”
蔣尉峰一聽更心焦了，可也不敢正面違拗他的意思，只好低頭道：“是。”
證據(jù)確鑿，這趙元澈卻遲遲不肯抓捕何沛庭，到底是何意？難道他要包庇何沛庭不成？
不可能。
趙元澈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對誰都不容情。何沛庭還沒那么大臉面，能改變趙元澈的初衷。
問題出在哪里？
他心頭一跳。
難道趙元澈是看出他有什么不對了？
如此，他在煎熬之中又等待了三日趙元澈還是沒有下手捉拿何沛庭的意思。他實(shí)在按捺不住了。
這日，夜幕降臨之際。
蔣尉峰將妻女叫到跟前，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
與此同時(shí)，趙元澈在門外，放飛了手中的信鴿。
此刻，他已然知曉蔣尉峰身后之人是誰了。
他轉(zhuǎn)身負(fù)手欲進(jìn)西側(cè)房間，打算讓姜幼寧準(zhǔn)備一下，今夜跟他去收網(wǎng)。
蔣尉峰忽然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急急地朝他道：“大人，快帶人隨下官上山。下官才接到線報(bào)，那銅礦不止一處。旁邊那座山上，還有一處。只是守衛(wèi)眾多，須得多帶些人手。”
趙元澈眉心微皺，略略思索片刻后轉(zhuǎn)身隨他往外走：“去看看。”
蔣佳雯和萬氏從東房間走了出來。母女二人朝外張望，看著趙元澈和蔣尉峰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而后對視了一眼。
“你去敲門。”
萬氏看了看西房間緊閉的門，吩咐蔣佳雯。
這個(gè)時(shí)候，她已經(jīng)全然變了臉色。
再不是先前平平無奇的尋常婦人。她雙目炯炯，一副精于算計(jì)的模樣。
蔣佳雯有些遲疑，兩手背在身后，搖著身子說話。
“娘，真的要這樣嗎？我們不如投靠趙大人。不是說陛下很信任他，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嗎？我情愿做他的妾室，也不想……”
“你是不是傻？”萬氏看著西房間的門，防止姜幼寧突然出來，口中低聲道：“趙元澈再如何，也不過是個(gè)世子。還能越得過那位去？”
“可趙元澈至少年輕貌美，又年少有為。”蔣佳雯還是不樂意：“那位，年長不說，還妻妾成群……”
她真不樂意。
“你問問你父親答不答應(yīng)？再不聽話他回來打死你。這事你有的選嗎？分不清輕重。”
萬氏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
蔣佳雯痛的往后退了一步，撇撇嘴要哭出來。
“還不快去？”
萬氏眼睛一瞪。
蔣佳雯忍住眼淚，只好轉(zhuǎn)身走過去，敲響了西房間的門。
她娘是這樣的。
平時(shí)她聽話，娘對她就好。一旦不聽話，打罵都有。
她不敢違背。
“誰呀？”
姜幼寧坐在小椅子上出神，聽到敲門聲回過神來開口詢問，嗓音清軟。
“趙姑娘，是我。”
蔣佳雯的語氣里帶著笑意，聽起來和平日一般無二。
“來了。”
姜幼寧應(yīng)了一聲，走上前拉開門。
蔣佳雯就在門邊站著，萬氏站在不遠(yuǎn)處。
母女二人一起看著她。
“有事嗎？”
姜幼寧疑惑地看她們。
“趙姑娘是識字的吧？”萬氏笑容寬厚，拿出一張信紙展開：“我想請你幫我看看我娘家來的信。”
姜幼寧不疑有她，走過去從她手中接過那封信，低頭看過去。
下一瞬，雙手忽然被她們母女一左一右擒住，背到身后。
“你們做什么？”
姜幼寧蹙眉回頭看蔣佳雯，又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蔣佳雯。
許是因?yàn)槭Y佳雯母女都是女流之輩，她心中并未慌張，而是迅速開始冷靜地分析自己當(dāng)下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