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嗖嗖”地貼著那七個人的耳朵、頭皮、褲襠邊飛過,打得他們身后的泥土噗噗作響,濺起的土渣子崩了一身。
沒人敢動,沒人敢叫,只剩下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和壓抑到極致的抽泣。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整整四個彈夾——29顆子彈,讓幾人好好體驗了一把什么叫“靈魂出竅”。
迷龍他們愣在當場,直勾勾盯著李大炮,彈匣秒換不停歇,槍聲就沒斷過氣。
這手速,這槍法,我們也想要啊。
終于,槍聲停了。
李大炮走到癱軟如泥的劉毅強幾人跟前,打量著他們那被子彈犁出溝的頭發,嘴角一扯。
“以后…晚上睡覺睜只眼閉只眼。
要不然,小命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他的眼里猛地劃過一道暴虐,“bang bang bang”地彈了幾個腦瓜崩。“以后,歡迎再來紅星農場指導工作!”
幾個受害者疼得呲牙咧嘴,硬生生受著,尾巴緊緊夾在腚溝里。
“李書記,我…我錯了,我錯了…”
“不來了,以后再也不來了,我發誓…”
“您是對的,您是對的,李書記,我再也不敢班門弄斧了…”
這群人,壓根兒不值得可憐!
孩子快出生了,李大炮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過幾天消停日子。
“滾吧。
以后要是敢起歪心思,那咱們…”聲音如刀,一字一頓。“華光海見!”
這句話,像盆冰水,把他們從頭澆到腳底板。
都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真要到了那地步,他們幾個肯定沒好果子吃。
“不…不敢,我發誓…”
“李書記,今兒我們沒…沒來紅星農場…”
“對對對,沒…沒來,沒來…”
“哼…”李大炮收起槍,朝迷龍揚了揚下巴。“張科長,趕緊的,送客。”
迷龍嬉皮笑臉的敬了個禮,帶人去開三蹦子。
劉毅強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在司機和干事的攙扶下,跌跌撞撞沖向那兩輛伏爾加。
很快,車輛卷起塵土,狼狽遠去。
李大炮掏出一沓錢,朝楊把式叫來的10個保衛員咧嘴笑道:“來來來,一人一張大黑十。
誰也別廢話,給你就拿著。”
瞧瞧這上司當的,真踏馬局氣。
“哈哈,炮哥,沒說的…”
“跟著炮哥干,一天吃九頓…”
“炮哥,迷龍他們呢?”
李大炮把錢發完,又把9張大黑十塞到問話的人手里。
“來,這話交給你了。”他笑罵著捶了人家一拳,“踏娘的,讓你多嘴。”
“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聲掠過麥浪,朝著遠處徑直飄去!
在農場食堂蹭了頓飯,李大炮騎著二八大杠往軋鋼廠趕去。
剛進大門口,正好撞上自己的秘書——孟煩了。
“呦呦呦,這是哪位爺啊?真是稀客啊。”孟煩了胡子拉碴,一臉埋怨。
李大炮最近甩手掌柜當的挺起勁兒,把自己的工作都扔給了他,差點把人整崩潰了。
眼下見了正主,不擠兌兩句,心里憋得慌。
李大炮把二八大杠往邊上一支,從兜里掏出那個消音器,“嗯?夠意思吧。”
孟煩了認識這玩意兒,立馬換了一層嘴臉。“哎呦喂,小太爺今兒可是逮著了。”
“德行,給。”
“嘿嘿,謝處長…”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朝辦公室走去。
李大炮打算開個會,給廠里這些干部提個醒,不要被外邊的氛圍給影響。
還有,他要在廠里創辦夜校,提前為以后的分廠做準備。
下午兩點。
三樓會議室人頭攢動,房頂的電扇“呼啦呼啦”地轉著。
李大炮拿起話筒,輕輕拍打了兩下,直接進入正題。
“行了,都把耳朵支棱起來,我說幾件事。”
會議室瞬間安靜,一雙雙眼珠子齊刷刷放在他身上。
“第一個事,跟后勤有關。
現在天熱了,工人出汗多,食堂的菜一定要重油重鹽,綠豆湯必須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嘰里呱啦、阿巴阿巴完三分鐘,李大炮扭頭看向身邊的李懷德。
“老李,這事兒你親手抓。”
李懷德抹了把汗,輕聲點頭:“放心吧,李書記!會議結束,我立馬通知下去。”
“以后這樣的事你自己看著辦,我就不啰嗦了。出了問題我找你!”
瞧,這懶偷的,666。
接著,李大炮又提出辦夜校、打算開分廠的事說了出來。
好家伙,在場的人直接打了雞血。
開辦分廠,肯定從他們這群人里挑領導班子。
到時候,進步大大滴。
李大炮雙手下壓,眼神嚴肅。“大家都知道,老子從來都不畫餅。
能者上,庸者下!
只要你有能力,人品過關,進步指日可待。”
“啪啪啪啪…”掌聲雷動。
有些事,貌似可以發出個信號。
李大炮擰開自己那個有點兒掉漆的綠水壺,“咕咚咕咚”當著眾人的面一口氣灌進肚。
他抹了把嘴,站起身,笑容有些耐人尋味。
“現在,咱們廠跟鐵道部合作的如膠似漆。
以后,咱們軋鋼廠會不會…”
他故意說話留一半。
眾人心頭巨震,兩個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書記。
李大炮卻話鋒一轉,“散會。”起身出了辦公室。
孟煩了拿著他的水壺,故意大聲感嘆了句“人啊,還是要往前看啊”,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走,會議室瞬間成了菜市場。
“ML再上,李書記該不會…”
“如果真是那樣,那咱們…”
“有搞頭,絕對有搞頭…”
晚上八點,兩口子吃完飯,李大炮陪著安鳳去了中院。
小媳婦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華小陀跟倆人說過,估摸著十月初那會分娩。
整個院里,現在就安鳳和林妹妹兩個準媽媽。
林妹妹是八月那會兒分娩。
所以兩個女人沒事就一起嘮嗑,互相打氣。
院里人看著書記夫人那漸漸隆起的肚子,心里都有著一桿秤。
今兒,楊瑞華終于憋不住了,搓著手,湊到跟前,臉上堆著笑:
“李書記,安姑娘,我有個事兒想和您二位說一下。成不?”
院里人一看這架勢,立馬停下動作,想看看她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李大炮站在一旁沒有言語,安鳳看著殷勤的楊瑞華,語氣隨和地說道:“你說,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