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背面雕刻著天使一族獨屬的圖騰。
炙熱的天使神,雙手持刃!
侍女翻轉到了正面。
字字入眼。
【地仙王·小天神】
侍女逐字細觀,反復確認。
沒錯,這便是黎明四仙王之一,地仙王,小天神,方儀的天神令。
她握著金令的手在顫抖,緩緩抬頭,不可思議的凝視著眼前的之人。
熟悉,卻又陌生。
方儀頓首,微微一笑,以示確認。
卻不曾想,侍女眼中泛起血絲,惡狠狠的盯著她,咬牙切齒道:“你...殺了小天神?”
方儀一怔,懵了!這是什么腦回路。
頓時哭笑不得,“你有病吧?“
侍女不語,死死地盯著她,若非打不過,恐怕此刻,天使之刃,已經劃過她的脖頸了。
方儀無奈,輕嘆一口氣,解釋道:“我,便是小天神,方儀。”
侍女冷笑,“呵...怎么可能?”
方儀搖了搖頭,對于天使一族而言,她的身份,本就神秘,她不止是小天神,更是夜王。
讓她接受,小天神即是夜王,夜幕領袖這一現實,是殘酷的。
也必將顛覆她的固有認知。
可事實就是事實。
她在侍女的目光中,坐了下來,小手一抖,取出一個蘋果,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耐心地解釋道:
“你本就沒見過我,不認識我,理所應當,我也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可我不信你沒看出來,我的身上和你流著同樣的天使之血,而且,我還是空間系變異靈根,試問,同為天使,擁有空間系靈根,又恰巧是仙王,我還能是誰?你總不能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吧?”
侍女默默無聲,盯著她手里紅色的果子,這是她第一次,見其吃蘋果。
在天宮,每個人都曉得,小天神最喜歡吃蘋果,為此,大天神還特意為其種下一片蘋果園。
她又垂目,盯著手里的金令,眼神色恍惚,攥住令牌的五指,越捏越緊...
沒錯!是難以接受,甚至是無法接受,可...她卻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之前,她便有過類似的猜測。
她猜測過,她就是小天神。
夜幕和黎明,天神和夜王,本就是一體的。
只是,
這樣的猜測,讓身為黎明城神侍的她,斷然無法接受,哪怕事實擺在眼前,她也不愿意去承認。
因為,她一旦接受了,承認了,她就不得不去否定自已堅守的一切,包括親手推翻,她的信仰。
“...還是不肯信?”方儀追問。
侍女始終低著頭,信仰在一點一點地分崩離析。
令牌脫手,掉落在地面上,她蹲下身,雙手環抱著自已,將頭埋進雙膝間,顫抖著,沙啞著...
“怎么會這樣?”
“為何會這樣?”
“這~怎么可能?”
她自言自語,失落麻木,痛苦到塵埃里。
方儀不語,任其悲傷,有些事,總得給人點時間,讓她慢慢消化。
最后的最后,她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她于絕望的墮落中,極不情愿地,向她行天使的禮節。
“三品神侍,參見小天神!”
禮不可廢!
方儀未曾多語,只是拍了拍身側的空地,示意道:“坐下說。”
侍女于糾結中,仍是坐了下去。
方儀再次遞出了那壇酒,“喝。“
侍女沒有拒絕,這次,她很爽快地便就接了過來,毫不猶豫地揭開壇封,仰頭,喉嚨滾動,喝下~
方儀問她,“知道這是什么酒嗎?”
侍女冷靜吐出三字,“斷頭酒。”
她是資歷淺一些,可作為神仙境中期的她,活了何止萬年,又豈會看不明白,又豈能猜不到小天神的用意?
像她這樣無關緊要的人,知道了這般天大的秘密,又怎么可能還能活著?
方儀欣慰一笑,,再問:“那你準備好了嗎?”
侍女不應,僅是當著她的面,再喝了一口。
態度就是她的答案。
她們曾對著天使的圖騰,起過誓,為天使之崛起,時刻準備著,奉獻一切。
方儀咀嚼著蘋果,懶懶道:“還有什么想問的,或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說清楚,問清楚吧,做一個明白的鬼,一個無憾的鬼。”
侍女拿著酒壇,只覺迎面風寒,她想了想,問道:“我想知道,我為何而死?”
話音一頓,她凝望著方儀,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我這一條賤命能換來什么,死的值不值?”
得知夜幕真相,她悲傷,痛苦,一度絕望...
可當知道自已要死,她又始終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是,這一切,本就理所應當一樣。
坦然,
從容,
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和退縮。
方儀的目光無意間落向許閑和望舒,未語...
能得到什么?
能換來什么?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因為,許閑說了,這是一場賭博。
人之將死,她不想再去騙人,更不想騙一個將死之人。
侍女尋著她的目光看去,心中有了答案,輕聲道:“懂了,是我不該問。”
方儀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的,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因為我也不知道,這事能不能成。”
侍女舉壇再飲。
方儀的聲音,輕柔到弱不可聞,“不過,他答應了我,他會盡力而為,把望舒帶回去,他會庇護黎明,前提是他沒死。”
侍女聽出其中端倪,“你也?”
她沒問出來。
方儀看向她,點頭確認,“是的,黃泉路上,你并不孤獨。”
侍女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她死了也就死了,黎明城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無關緊要,可,小天神可是仙王,她的燈若是滅了。
數千年來,三城鼎立的平衡,頃刻破滅。
黎明何去何從?
若是蟲地,獸山突然發難?
黎明恐危矣。
她正想要開口勸說。
卻不曾想方儀笑談一句,“不過,我覺得值!”
她思緒很亂,極亂,她的識海,從未如此刻一般混亂過,她問她,“您,就這么相信她嗎?”
“你覺得他很差?”方儀反問。
侍女回想起了過往種種,擰著眉頭道:“我不否認,他天資驚艷,無與倫比,甚至強于天女,可他很貪,極不要臉...他的話,未必可信。”
許閑有兩個口碑,毋庸置疑。
天賦極好。
人品極差。
方儀沒否認,因為這也正是她所看到的,可是...
她說:“我們沒得選,只有他有法子,對付她,那個叫螢的姑娘,所以,這是一場交易,也是一場豪賭,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贏,所以我才沒辦法回答,你剛剛的問題。”
侍女默默收起了小心思。
“知道了!”
方儀追問:“那你的選擇,變了嗎?”
侍女鄭重其事道:“我是一個兵,是兵就該服從命令,不計代價。”
方儀爽朗一笑,酒壇碰向她的酒壇,說了句廢話,“黎明會記住你的,天使之神,與你同在!”
侍女苦澀一笑,重復一句:“天使之神,與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