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東京的一家高級私人會所里,正舉行著一場不對外公開的酒會。
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無一不是東京真正的上層人物。
政界的要員、軍部的高官、財閥的巨頭……冠蓋云集,衣香鬢影。
當林楓身著大佐禮服,臂彎里挽著一襲黑色晚禮服的藤原南云。
出現(xiàn)在酒會現(xiàn)場時,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看!是小林大佐!”
“他身邊的……天啊,是藤原家的那位……”
“黑寡婦!他竟然和黑寡婦在一起!”
“這……這是什么情況?難道小林將軍,不怕那個詛咒嗎?”
竊竊私語聲,在酒會的各個角落嗡嗡作響。
男人們的眼神,充滿了嫉妒和羨慕。
女人們的眼神,則寫滿了好奇和不甘。
林楓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要的,就是這種萬眾矚目的效果。
他挽著藤原南云,從容地穿過人群,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向每一個向他致意的人,點頭示意。
藤原南云也表現(xiàn)得極為得體。
她優(yōu)雅地依偎在林楓身邊,享受著被無數人聚焦的感覺。
很快,酒會的主人,近衛(wèi)文首相,便笑著迎了上來。
“小林將軍,歡迎你的到來,你可是讓我們等了好久啊。”
近衛(wèi)文表現(xiàn)得極為熱情。
他緊緊握住林楓的手,那姿態(tài),親熱得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他看了一眼林楓身邊的藤原南云,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然后,他故意提高了聲音,用一種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到的音量,大聲說道。
“小林大佐,你在歐洲為帝國立下的赫赫戰(zhàn)功,陛下和全體國民,都有目共睹!”
“你,是我們帝國真正的驕傲!”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楓,又抬高了自已。
最關鍵的是,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做出和林楓如此親密的姿態(tài)。
就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明確的信號。
我近衛(wèi)文和帝國戰(zhàn)神小林楓一郎,是盟友!
林楓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配合著他演戲。
“首相閣下過譽了,我只是盡了一個軍人應盡的本分而已。”
兩人寒暄了幾句,近衛(wèi)文便將林楓引薦給在場的其他幾位政要。
就在這時,林楓不經意間,看到了不遠處,幾個聚在一起,正對著他指指點點的陸軍將官。
他知道,那些人,都是東條的親信。
于是,他故意對著近衛(wèi)文,用一種不大不小,足以讓那幾個人聽到的聲音說道。
“說起來,這次回來,我感覺陸軍的作風,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近衛(wèi)文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此話怎講?”
“放著北方的宿敵蘇聯(lián)不管,非要去南邊,招惹一個比我們強大十倍的阿美莉卡。”
“這不是沒腦子,是什么?”
林楓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噗.....
不遠處,一個正在喝酒的三浦少將,當場就把嘴里的酒,噴了出來。
其他幾個將官,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看向林楓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
狂妄!
這個小林楓一郎,實在是太狂妄了!
他竟敢當眾,公然批評陸軍的國策,嘲諷東條大臣沒腦子!
脾氣火爆的三浦將軍再也忍不住。
在滬市的時候,小林楓一郎就狂,回到東京還想狂!
他“砰”地一聲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排開眾人,大步流星地沖到林楓面前。
“小林大佐!請注意你的言辭!”
他漲紅著臉,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楓的勛章上。
“你這是在公然詆毀帝國的既定國策!是在侮辱陸軍大臣閣下!”
林楓甚至都懶得正眼看他,只是用一種看白癡的視線,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
“哦?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這句云淡風輕的反問,比直接的辱罵更具殺傷力。
“用我們一半都不到的鋼鐵產量,去挑戰(zhàn)一個工業(yè)產值是我們十倍的國家。”
“這不是沒腦子,難道是你的腦子進水了嗎?”
三浦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
“這是為了突破封鎖,為了帝國的生存空間!你懂什么!”
林楓嗤笑一聲。
“生存空間?”
“打爛了華夏,我們得到了什么?一個巨大的泥潭!”
“現(xiàn)在再去招惹阿美莉卡,是嫌我們陷得不夠深嗎?”
“我只在德國的軍事學院里學過,柿子要挑軟的捏。”
“沒學過開著我們的小舢板,去撞人家的戰(zhàn)列艦!”
這番粗俗卻又無比精準的比喻,讓周圍的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三浦的臉,已經變成了醬紫色。
他感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已身上,羞辱、憤怒、不甘……
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滾,幾乎要讓他當場爆炸。
他喘著粗氣,指著林楓的手指劇烈地顫抖。
最終,在一片哄笑聲中,兩眼一翻,竟是活生生氣得昏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林楓這番大膽的言論,震驚得目瞪口呆。
這家伙,是瘋了嗎?
他難道不知道,東條現(xiàn)在在陸軍,是何等一手遮天的存在嗎?
他這是要和整個陸軍,公開為敵啊!
……
第二天,關于“帝國戰(zhàn)神小林楓一郎,與近衛(wèi)首相結盟,炮轟陸軍大臣東條”的消息,就傳遍了東京的每一個角落。
東條的官邸里,氣氛壓抑得可怕。
東條氣得渾身發(fā)抖,那張刻板的臉上,青筋暴起。
“八嘎呀路!”
“這個小林楓一郎,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實在是想不通。
這個家伙,一回到東京,先是和天蝗、海軍高層,頻繁見面。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和海軍聯(lián)手,推動“南進”。
可一轉眼,他又和“主和派”的領袖近衛(wèi)文,勾搭在了一起,還當眾罵自已沒腦子。
誰能告訴我,這個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站哪邊?
一旁的親信三浦三郎,小心翼翼地勸道。
“大臣閣下,息怒。”
“我看,這個小林楓一郎,不過是嘩眾取寵,想抬高自已的身價。”
三浦三郎的話沒說完,就被東條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東條在屋子里來回踱步,那雙小眼睛里,閃爍著陰沉的光芒。
他確實想不通小林楓一郎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嘩眾取寵?”
東條冷笑一聲,聲音里帶著不屑,但更多的是疑惑。
“一個能讓天蝗親自接見,讓海軍那些老頑固都對他言聽計從的家伙,會僅僅是為了嘩眾取寵?”
他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看向三浦三郎和另一個親信納見敏郎。
“你們告訴我,這個小林楓一郎,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到底站哪邊?他究竟是想南進,還是想主和?
他到底是想對付阿美莉卡,還是想對付我東條?”
三浦三郎和納見敏郎面面相覷,兩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小林楓一郎這段時間的舉動,確實太反常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納見敏郎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臣閣下,依我看,這個小林楓一郎,可能是在玩弄權術。”
“他先是和海軍走近,迷惑我們,讓我們以為他要推動南進。”
“然后再和近衛(wèi)文勾結,放出風聲要主和,甚至要對付您。”
“他這是想兩頭下注,漁翁得利!”
東條聽了,臉色更加陰沉。
他雖然覺得納見敏郎的分析有點道理,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小林楓一郎不是那種小肚雞腸,只知道玩弄權術的小角色。
他在歐洲戰(zhàn)場上的表現(xiàn),已經證明他是一個真正的戰(zhàn)略家,一個冷酷無情的戰(zhàn)爭機器。
“哼!不管他玩什么花招,我東條,都不會讓他得逞!”
東條猛地一拍桌子,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以為靠著近衛(wèi)文那幫老家伙,就能動搖我東條在陸軍的地位?簡直是癡心妄想!”
“傳我的命令,加強對小林楓一郎的監(jiān)視!
“他的一舉一動,都要立刻向我匯報!”
三浦三郎和納見敏郎齊聲應道。
“哈伊!”
東條看著窗外,眼神里充滿了狠厲。
“小林楓一郎,你以為自已很聰明嗎?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翻出什么樣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