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克專機平穩降落,機身在跑道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舷梯放下,林楓一身筆挺的島國陸軍中佐軍服,緩步走出機艙。
腳下是鮮紅的地毯,兩側,是兩列戴著骷髏帽徽、身穿黑色制服的DANG衛隊儀仗兵。
他們站得筆直,手中的毛瑟98k步槍上的刺刀,在柏林陰沉的天空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一名佩戴著外交部徽章的官員快步上前。
“歡迎來到柏林,小林中佐。”
轎車穿過柏林的街道。
當林楓走進那座戒備森嚴的指揮部。
一股混合著雪茄、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
作戰地圖前,一個身材不高,留著標志性小胡子的男人。
正對著一群將星閃爍的將軍,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語調,發表著長篇大論。
看到林楓進來,希特那狂躁的演講戛然而止。
他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張開雙臂,大步走了過來。
“??!我親愛的朋友!你終于來了!”
他給了林楓一個用力的擁抱。
指揮部里,那群佩戴著橡葉騎士十字勛章的普魯士貴族將軍們,全都停下了討論。
他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穿著異國軍裝的亞洲人身上。
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契元帥的身體站得更直了。
那份屬于普魯士軍人的傲慢,讓他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
總參謀長哈爾德上將則推了推自已的眼鏡,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楓。
希特拉著林楓的手,將他帶到地圖前,向自已的將軍們介紹。
“將軍們,我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小林楓一郎中佐!”
“一位真正懂得戰爭藝術的天才!”
天才?
這兩個字,讓在場所有將軍的嘴角,都浮現出一絲輕蔑。
在他們這些畢業于克勞塞維茨母校的精英看來。
戰爭,是德意志民族的專屬領域,是普魯士貴族血統中流淌的天賦。
一個亞洲人,一個島國人,也配稱“天才”?
他懂什么是閃電戰嗎?
他懂什么是裝甲集群突擊嗎?
不過又是一個靠著嘩眾取寵的理論的的投機者罷了。
希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部下們的情緒。
他指著地圖上北非的區域,剛剛還晴空萬里的臉,又變得烏云密布。
“看看!都看看!我們的盟友,在北非干的好事!”
“十幾萬軍隊,被幾萬敵人追著屁股打!連他媽的內褲都輸掉了!”
“這是恥辱!”
希特的唾沫星子噴得地圖上到處都是。
勃勞元帥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我的閣下,我認為,我們不應該為盟友的愚蠢,浪費我們寶貴的兵力和資源?!?/p>
“北非戰場,遠離我們的核心戰略區,那里的沙漠和高溫,是裝甲部隊的墳墓?!?/p>
“我們應該集中全部力量,為即將到來的巴巴羅薩做準備,那才是決定帝國命運的戰爭!”
哈爾也附和道,
“是的,閣下。”
“我們已經為北非戰局做過推演,結論是,出兵支援,得不償失?!?/p>
其他的將軍們也紛紛點頭。
顯然,這是總參謀部的一致意見。
放棄北非,坐視意大利人自生自滅。
希特聽著這些理性的分析,煩躁地揮了揮手。
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
可政治不是簡單的數學計算。
如果放任英國人占領整個北非,地中海將徹底變成英國人的內湖。
更重要的是,這會嚴重動搖同盟的根基。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了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林楓。
“小林君,你的看法呢?”
指揮部里所有人的視線,再次集中到了林楓身上。
那些視線里,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哈爾拿出一方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已的單片眼鏡。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被元首吹上天的“東方天才”,能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見解來。
林楓向前一步,走到地圖前。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從埃及的亞歷山大港。
一路劃過蘇伊士運河,最終停在了中東那片富饒的產油區。
然后,他的手指又掉轉方向,指向了直布羅陀海峽。
“北非,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道必答題。”
林楓的聲音不大。
“英國人的戰略意圖,從來都不是守住埃及那么簡單?!?/p>
“他們想要的,是以北非為跳板,配合巴爾干的攻勢,形成南北兩路夾擊?!?/p>
“最終的目標,是羅馬尼亞的普洛耶什蒂油田!”
油田!
這兩個字,狠狠砸在了所有德國將軍的心上。
那是第三帝國戰爭機器的血液,是命脈!
“如果我們的南翼,始終有一把英國人的匕首頂著,誰能睡得安穩?”
林楓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支援北非,不是去拯救意大利人的愚蠢,而是去拯救我們自已的油田!”
“我們必須派出一支精銳的裝甲部隊,在英國人站穩腳跟之前,把他們徹底趕下海!”
一番話,擲地有聲,邏輯縝密,直指核心。
指揮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連剛才還一臉不屑的勃勞希契和哈爾德,也不得不承認。
這個東方人的戰略眼光,毒辣得可怕。
他看穿了英國人的真實意圖,更看穿了北非戰局對整個帝國戰略的致命影響。
短暫的寂靜后,哈爾發出了一聲不協調的冷笑。
“精彩的演講,中佐閣下?!?/p>
他慢悠悠地將單片眼鏡戴回頭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
“紙上談兵,總是那么激動人心?!?/p>
“真正的沙漠,會把你的理論,連同你的骨頭,一起烤干!”
一陣壓抑的低笑聲,在將軍們中間響起。
這是一種源自戰功和血統的傲慢。
他們承認林楓的理論水平,但一個連坦克都沒摸過的亞洲人。
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對德意志國防軍的戰略指手畫腳?
希特看著自已這群桀驁不馴的將軍。
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林楓。
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要如何應對這種局面。
“將軍說得對?!?/p>
林楓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理論,確實需要實踐來檢驗?!?/p>
他頓了頓,然后轉向希特,身體站得筆直。
“閣下,請給我一個機會。”
“一個裝甲師,不,一個裝甲團就夠了?!?/p>
“派我去北非,我會用英國人的鮮血,來證明我的理論!”
瘋了!
這個東方人,絕對是瘋了!
指揮部里,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林楓。
一個島國陸軍中佐,竟然想指揮一支德意志的裝甲部隊,去北非打仗?
這已經不是荒唐,這是對普魯士軍事傳統的公然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