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猶豫了一下，便將那天的事提了一嘴：“我也是偶然聽見的……”
季燼川：“聽見我答應了？”
“還是親耳聽到我說，好，把那沈小姐帶去做個流產手術處理掉她腹中不該存在的寶寶？”
季燼川說著便突然起身過來，并彎腰雙手撐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雙臂將她霸道地圈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間，以極其侵略的姿態向沈清薇慢慢屈身逼近。
沈清薇被他的氣勢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幾乎是反射性地趕緊伸手撐在他的胸口上。
不過，手中突如其來的堅實的觸感又讓沈清薇心中一顫，雙頰不受控制地又被迅速染了個紅透。
她一時縮手也不是，繼續撐著……更不是。
季燼川盯著她。
沈清薇連眼神都不敢對視了。
甚至變得結結巴巴的，“季燼川，難道你沒有這個意思嗎？”
“如果沒有，你的人如何敢當著你的面說出這個詞？”
說著，沈清薇還是選擇了趕緊放手。
她不斷向后縮去，整個人徹底死死靠在椅背上，再無可退時，季燼川也并沒有真的壓下來。
只是以俯瞰的姿勢盯著沈清薇的眼睛。
“沈小姐，當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個陌生女人竟然因為一場荒唐烏龍而懷上了我的孩子時，我開始的確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處理掉這個胚胎。”
“但是當事情調查得越來越清楚，當你的名字開始出現在那個名單上時，我有些慌了?！?/p>
“我季燼川這輩子竟然會為這種事情失態。實屬……我自己也沒想到。”
“而這個起因，你以為是因為誰？”
“后來確定你的的確確就是那個孕母時，我認為，這場錯誤應該及時糾正?！?/p>
“你是顧家的少夫人?！?/p>
“我季燼川的孩子不能擁有這樣復雜的身世?！?/p>
“所以我承認，我的確安排過這樣一場手術?！?/p>
“但后來……我后悔了?！?/p>
“所以，在你甚至沒有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率先否決了自己?！?/p>
“那個當機立斷應該立刻解決的決定，我率先違背了。沈小姐以為，我又是因為誰？”
接連兩個問拋出來的時候，沈清薇的心臟徹底‘砰砰’跳亂了。
難道，是因為……她？
她愕然無比。
不過，不敢自作動情的沈清薇在心里快速告訴自己，他即便是因為自己，也一定是因為看在星淺的病情上才會有所猶豫。
然而季燼川接著說出來的話，才讓沈清薇徹底慌了神。
“沈小姐你的確擾亂了我的心智。”
“所以，就算你不和你的丈夫離婚，我也會使些手段讓你們離婚的。”
“就算是背上無恥和卑鄙的罵名。”
“沈小姐你，也不能再繼續做顧家的少夫人了?！?/p>
沈清薇說不出話來，只能微張著嘴，滿臉呆愣地盯著那雙如星辰浩瀚般能將自己魂魄都給吸走的眼睛。
她的心，就快要徹底壓不住了。
聲音仿佛震耳欲聾，自己都能聽見它究竟有多快。
一雙手也早已悄悄攥緊，慌張的都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是好。
看到她一張媚色無邊卻又癡愣如呆瓜的模樣，季燼川嘴角才總算勾了勾。
“現在，該輪到我繼續問沈小姐了?！?/p>
“沈小姐，究竟是從什么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沈清薇不想回答。
季燼川：“那個廖醫生的嘴巴并不算緊?！?/p>
“沈小姐真的不打算自己先招？”
沈清薇：“剛開始?！?/p>
“寶寶剛剛試管成功不到兩個月。但是胎相已經穩固的時候，我就知道了?！?/p>
季燼川：“所以，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
“那次高架橋上……你認出我了？”
沈清薇漲紅著臉，左顧右盼就是不敢和季燼川直接對視。
她聲音也越來越小：“……是。”
季燼川起身摸著下巴，臉上神情才變得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你會拉黑我?！?/p>
“你知道我是你腹中孩子的生父，怕和我扯上牽連，所以避而遠之。”
“乃至后來每次見到我時，你就躲得比兔子還快。”
沈清薇：你明白就好。
季燼川親自提起茶壺，給沈清薇倒了一杯熱果茶。
而后重新入座，雙手散漫地交握才又繼續問道：“好，繼續?！?/p>
“接下來我要知道，沈小姐你是什么時候就打算要逃走的？”
沈清薇用力抓了一把膝蓋上的裙擺，微微深吸一口氣后終于抬眸對上季燼川的眼睛。
“從和你，和季家牽涉越來越多的時候?！?/p>
“我本就打算離婚后，再履行完和你那個一億的合約，就離開A市重新開始生活?！?/p>
“這樣將來孩子們的身份就不用再擔心是否會在某天就突然暴露，他們也能在一個無憂無慮的新環境像正常小朋友那樣長大，正常生活。”
“而我，也可以告別A市這些復雜的關系，做回真正的自己?！?/p>
沈清薇說得很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表露在臉上。
但季燼川卻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孤獨和勇氣。
一個人面臨被逼無奈的絕境時的孤獨。
能選擇離開重新開始一切的勇氣。
這一刻，她好像不只是美的明艷媚色，坐在蕾絲幔帳窗邊的沈清薇身上更散發著淺淺的母性光輝。
一層淺白的光柔和地從她身上散出，而她卻一無所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沈清薇微微凸起的腹部上。
上次報告說，是兩個孩子。
所以，她懷的是雙胞胎。
她的肚子里孕育著兩個屬于自己和她的孩子。
這個真相既讓人覺得有些荒誕，卻又……有些美妙。
“我能，碰碰你的肚子嗎？”
他的要求一開口，沈清薇剛剛端起的茶杯便輕輕一晃。
“哐當”一聲，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飛速伸手才將有些發燙的杯子接住，然后緩緩放下。
季燼川知道這個要求有些失禮。
但她莫名其妙懷上自己的孩子，卻隱瞞真相，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失禮？
就當扯平了，所以季燼川并不覺得自己要求過分。
他緊迫的目光盯著沈清薇，讓沈清薇根本無法拒絕出口。
她自知理虧，只能漲紅著臉干脆起身過來。
“請……力道輕一點?！?/p>
當季燼川巨大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沈清薇的肚皮上時，她忍不住地將整個身子向后縮去。
季燼川另一只手飛快抬起扣住她的后腰，然后再一次推向自己。
他并沒有亂動。
只是隔著肚皮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兩個小生命。
沈清薇緊張得不敢喘氣。
季燼川：“呼吸?！?/p>
“可以放慢一點。”
沈清薇聽著這個指令，漲紅的臉這才又慢慢緩釋了下來。
她還是一動也不敢動，任憑季燼川的手一直隔著衣服貼在自己肚子上。
莫名其妙的，她心里竟然也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感覺。
沈清薇甚至忍不住地想：顧淮序每次將他手貼在自己肚子上的時候，她只有無盡的厭煩。而季燼川這么做，她并不排斥。
甚至，還有一點點……歡喜的悸動。
為什么？
因為，他是寶寶們的生父嗎？
還是因為這段時日的相處，讓她對他生出了一點特別的異樣情緒？
沈清薇用力搖了搖頭，她警告自己：這種想法絕對不能有！
他們就算有關系，也只是寶寶們的生母和生父而已。
其他的，還剩一個雇主和雇傭的合作方。
更多的，便不能有了。
沈清薇：“那個……目前寶寶們還沒有胎動?！?/p>
“不過，昨晚做胎監時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了他們的心跳聲，你應該……也聽見了吧？”
聽見了。
兩個非常有力又快速的心跳聲。
而且當時季燼川就站在門口，這兩道聲音給他的沖擊非常強烈。
他沒想到胎兒的心跳聲會是這樣的。
以至于這個聲音甚至出現在了他夢里。
“那段音頻，非常美妙?！?/p>
說著，季燼川終于將貼在沈清薇肚子上的手撤了下來。
腰后那只雖然有點戀戀不舍，但還是紳士的一起收了回來。
他覺得美妙？
他真是這樣覺得的？
他的態度實在讓沈清薇疑惑不已。
他到底是同意她留下孩子，還是不同意？
如此模棱兩可不給個干脆的答案，沈清薇一顆心也始終不能落下。
她輕咬了一下唇瓣，決定主動出擊：“季燼川，孩子可以留下嗎？”
“你到底什么意思？”
季燼川：“我的意思，還不明顯？”
他起身，低頭看著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孕婦，緩緩開口說道：“孩子可以留下，但沈小姐要答應我一個條件?！?/p>
沈清薇的喜悅還沒來得及高高揚起，聽到這后半句又不由警惕了兩分：“什、什么條件？”
季燼川：“我要和你共同撫養這兩個孩子?！?/p>
沈清薇驚異地睜大雙眼。
“可、可你們季家，能容許私生子的存在？”
“還有，你應該明白我是在和顧淮序婚內期間懷的這兩個寶寶，如果你要認這兩個孩子，將來他們的身世就會多有爭議……你確定？”
季燼川瞇了一下雙眼，盯著沈清薇的眼睛：“沈小姐是懷疑我季燼川的決策，還是質疑我的辦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