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驚慌的急急扯住自己的腳步。
“季燼川，這、這件事，還有沒有的商量？”
季燼川跟著停下腳步，低頭去看她的眼睛：“商量什么？”
“是不想和我結婚……還是不想生孩子了？”
沈清薇臉色煞白：“什么意思？”
“果然，我不和你結婚，便不能生下這兩個寶寶了嗎？”
她像個刺猬一樣，瞬間豎起全身的刺來。
對季燼川也散發出了一股敵意。
沈清薇奪出手來摸著自己的肚子，做出防備護崽的模樣。
季燼川握了一下空空的手掌，煞是失落：“那你想讓他們，出生就做一輩子的私生子嗎？”
二人站在雪天地里，后面費臣和霍安寧帶著一群人在和季星淺打雪仗。
整個花園里都是云澤山莊已經二十年沒有過的歡笑和熱鬧。
然而，此刻就在樓上的一個小窗戶里，一雙眼睛卻在死死盯著這一幕。
此人，正是今晚挨了季星淺一巴掌的圖媽。
她自覺丟人，所以挨了巴掌后就再也沒有下過樓。
自然，也沒有人想起過她。
可圖媽心里已經積怨越來越深。
從沈清薇他們在花園里吃火鍋開始，她就站在窗戶一直幽怨地盯著他們。
他們吃了多久，她就盯了多久。
明明腿都早已站得僵直了，卻還是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好好的一個莊園，被烏煙瘴氣的搞成了什么樣子？”
“果然是身份低賤，原本就該是個孤兒的卑賤之人！如今把小川也帶的失了身份和體統，竟然吃起了火鍋這種低俗的食物。”
“你算什么東西？以為自己就會毫無疑義地成為這個莊園的女主子嗎？”
“有我在，你休想做夢！”
圖媽臉上露出怨毒的表情，摸出手機來撥通電話。
“喂？夫人？”
“明天一早，可要派人去接您？”
“下雪了，您也該回來和小川還有小淺，好好說開心里話，一起過個冬天吧？”
“其實，他們挺想您的?！?/p>
電話那邊的喬舒儀聽了這句話，沉默了半晌：“真的？”
“他們，真的會想我嗎？”
圖媽臉上露出一抹笑來：“當然?！?/p>
“您不知道，小淺還畫了一幅您的肖像呢?！?/p>
“至于小川……您知道的，他一直是個面冷心軟的人，只是拉不下面子而已?！?/p>
“他其實，可能比小淺更需要您這個母親。”
喬舒儀嘆了口氣。
“那我明天……回去看看好了。”
掛斷電話后，圖媽頓了頓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您……回國了嗎？”
“我一直在等您的消息?！?/p>
“明天夫人也要回來了?！?/p>
“您，打算什么時候露面？”
電話那端的聲音冷清得可怕，但也給了圖媽一個明確的答復：“最快五天后。”
“手里還有沒處理完的事，的確還需要多幾天的時間。”
“怎么，那個家如今需要我了？”
“竟然如此急迫地催著我回去。圖媽，忘記你當初是怎么趕我走的了？”
圖媽微微哆嗦了一下。
而后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p>
“當年的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
然而她的解釋對面的人也并不想聽。
他快速打斷圖媽，“行了?！?/p>
“以前的事沒什么好提的?！?/p>
“既然我要回去，圖媽，希望你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p>
“還有，我不是你作法的筏子。何為請神容易送神男，你可要先做好心理準備?！?/p>
“如若不然，我第一個拿你開刀?！?/p>
說完對方就掛了電話。
圖媽的臉色煞是難看起來。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招惹了這個本不該招惹的人。
“我會不會做錯了……？”
“不，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好。”
“沒有我，這個家早就散了。”
“我勤勤懇懇一輩子都是為了季家，我能有什么錯？”
“沈清薇是個禍害，小川被迷得不輕，如果沒有人回來阻止這件事，季家遲早都要被禍害。”
“這個家，已經容不下這個沈清薇了！”
圖媽說著，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微笑來。
沈清薇回頭看向主宅的方向。
很奇怪，今晚她一直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那雙眼睛，總讓她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直到季燼川捏著她的下巴將她臉又轉了回來，“答話！”
“想什么，面對我也走神？”
“沈清薇，對你來說，我就那么沒有魅力？”
說到此處，他也是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沈清薇：他沒有魅力？
他可是這世上第一個會讓自己意亂心慌的男人，也是第一個會讓自己總是情不自禁將眼睛落在他身上舍不得轉開的男人。
他豈能沒有魅力？
只是魅力和結婚有關系嗎？
劉德華和張國榮也有魅力。
自己也不能和他們結婚吧？
不等沈清薇反應過來便又緊跟著問道：“聽說今天那個姓顧的瞎子已經找到了云澤山莊來了？你還去見了他?！?/p>
“他該不會是來求你復婚的吧？”
“難道在你心里，我還不如他？”
一想到這個可能，季燼川說話就酸溜溜的。
沈清薇瞪大了眼，一掌拍開季燼川捏著自己下巴的手。
“什、什么復婚？”
“我是瘋了和他復婚？我明明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好嗎？”
等等，他提起顧淮序來，怎么語氣酸溜溜的？
不是，季總，他們二人目前什么關系也沒確定，他就開始吃醋了？
這幅做派……嘖嘖，沈清薇本人都有些瞧不下去。
再等等，自己和他解釋什么？
誰知季燼川得寸進尺，越演越烈，竟然又伸手捧著沈清薇冰涼的臉蛋，這次表情都帶著幾分不痛快甚至幽怨：
“那你為什么猶猶豫豫地沒有立即答應我的求婚，和我說話都是吞吞吐吐的？”
“對他卻那么有耐心?！?/p>
“果然，原配和二嫁，對待都是有些區別的?！?/p>
沈清薇：耐心？她對顧淮序又是扔泥巴又是扇耳光的，他不知道是吧？
莫名其妙??！
直到，沈清薇突然瞧見季燼川眼底的那抹深幽和暗光，她終于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給戲耍逗弄了！
他竟然！又！逗弄戲耍她！
看她急得橫眉怒眼，他就覺得那么好玩是吧？
好，誰還不會了？
沈清薇一瞇眼，再次伸手將季燼川一雙手都給推了開去，然后憤憤怒道：“那你甩個協議書過來就是求婚了？”
“在季先生眼里，原來我沈清薇是如此好哄的！”
“呵。”
她一聲冷笑，轉身朝著主宅拔腳往回走。
揮手后丟下一句就道：“季燼川，既然說好了是三天……那就三天到期后再說！”
對未來的路怎么走，沈清薇知道自己，的確該好好深思熟慮一番了。
季燼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緩緩揚起。
“好，我等你。”
然而沈清薇并沒怎么去想這件事，因為聽著落雪，她很快就熟睡了過去。
只有睡前沈稚京給她發了條短信：“清薇，你上次說想去孤兒院的事，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
“如果你有空，明天我們不見不散?！?/p>
沈清薇看到這個消息心中微微一動。
不知道在孤兒院……能不能有自己身世的線索？
上次她托了醫院的那位程院長調查了當年自己出生時的檔案。
檔案里關于自己出生的記錄除了時間體重和身高之外，其余一無所知。
沒有母親的姓名，沒有年齡，沒有電話，沒有地址。
院長找到一些醫院已經退休了的老護士和醫生，倒是給沈清薇提供了一些消息，說她媽媽當初是大半夜自己一個人跑到急診的。
因為身上沒錢也沒有聯系人，而且精神還有些恍惚，要不是沈清薇都要生出來了，醫院根本不敢收她。
沈清薇出生后，護士也想要收集她媽媽的信息，可媽媽自己已經穿上衣服并恍恍惚惚地離開了醫院。
然后，剛剛走出醫院橫穿了馬路，就出了車禍。
聽說是，當場身亡。
不過，當時負責嬰兒的另一個護士說她記得很清楚，說沈清薇的媽媽雖然離開了醫院，但好像把脖子上的一塊玉佩留在了沈清薇的襁褓里。
當時不少人都看到了那枚玉佩的。
只是后來這枚玉佩不見了。
她們懷疑，是那個換了孩子的護士將玉佩拿走了。
沈稚京也的確從沒見過什么玉佩。
所以這個線索，又只能停在這里。
沈清薇一直在繼續調查這件事，只是沒有什么進展。
就連當年那個護士，她也沒有找到蹤跡。
“那沈家兩年前，是怎么發現換女真相的？”
沈清薇不明白了。
自己的血型一直碰巧都和汪雪的一樣，所以從小就沒有人懷疑過她的身世。
而自己會偶然提前兩個月懷疑，是因為有人暗中通知她，說沈溢在做親子鑒定報告！
爸爸為什么會突然做親子鑒定？
難道爸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剛開始沈清薇懷疑是沈溢的作風問題。
但后來跟蹤了爸爸一段時間才發現，他懷疑的對象好像就是自己！
沈清薇甚至察覺了沈溢對自己的態度開始逐漸變化。
從前的親昵和寵愛漸漸變成了不耐煩和敷衍。
沈清薇這才驚覺，難道自己身世有問題？
于是自己也悄悄做了一個親子鑒定，結果自然是毀滅性的打擊。
現在想來，更令沈清薇奇怪的是，那個通知自己這件事的人他又是誰？
這個人從未露過面，甚至從那以后就銷聲匿跡了，像是根本沒有出現過。
但他提醒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
沈清薇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找此人，只是當初那人用的是隱匿的地址，就算有郵箱也很難追蹤。
“也許……季燼川能幫上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