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之很是無奈,沒想到自已擁兵三十萬的二級上將,在這渝城內,自已的人身安全,得靠老婆來保護了。
雖然不太習慣,不過不得不說:有這樣的老婆,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里,呂牧之去視察了自已的西南講武堂。
作為校長,呂牧之順便主持畢業生的畢業典禮。
這一屆的畢業生數量很多,是有史以來畢業人數最多的一屆。
步兵科、工兵科、憲兵科、炮兵科、輜重科、醫務科、裝甲科、飛行科......共有畢業生一千五百多名,大部分將輸送到自已的青年兵團去擔任基層軍官。
畢業典禮的主席臺上,呂牧之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充滿朝氣的面孔,讓呂牧之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已。
“同學們好!”呂牧之對著話筒高喊一聲。
臺下立刻爆發出山呼海嘯、整齊劃一的回應:“校長好!!!”
聲浪滾過操場,令呂牧之心中激蕩,這些青年,是青年兵團的脊梁。
也是他呂牧之在軍中最重要的資本與根基,是自已立足當下、謀劃未來的根本保障。
“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是陸軍上將,也不是青年兵團司令,更不是晉冀魯豫四省邊區總司令,而是你們的校長。
我以校長的身份,呼吁同學們,同我一起,同青年軍一起......
驅逐外侮、光復河山!”
“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即將奔赴華北,加入青年兵團的作戰序列。
這是你們的榮幸,也是青年兵團的榮幸,更是我的榮幸。
那里是抗戰最前線,也是建功立業的戰場!
日軍鐵蹄踐踏我山河,同胞流血,國土蒙塵!
但我們沒有怕!
潢川會戰,我們以血肉之軀,向全世界證明了,日軍的鐵蹄,可以被阻擋!”
呂牧之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漲紅的臉:
“在華北,青年兵團的兄弟們正在用行動繼續證明這一點!
我需要你們,需要你們的學識,你們的勇氣,你們的熱血!
對華北日軍,重拳出擊!
諸君當中,有誰愿意隨我北上殺敵,請舉起手來!”
刷刷刷~
場上的畢業生們,毫不猶豫地舉起自已的右臂,高呼:“我愿意!!!”
見畢業生們熱情高漲,呂牧之帶頭唱起了青年軍軍歌: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云!”
......
“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凈胡塵,誓掃倭奴不顧身!”
聲音響徹天地,不絕于耳。
典禮結束,西南講武堂恢復教學秩序。
戰術課堂上,劉峙對著新生侃侃而談。
課堂的門是關著的,呂牧之和幾名侍衛站在門外,并沒有走進去,只是靜靜聽著。
劉峙這位二級上將,雖然被冠了個豬將軍的名號,但是在課堂上,那是相當如魚得水的。
呂牧之向中央爭取了一個渝城防空警備司令的職位給劉峙,老頭子也念在劉峙當年勞苦功高,便同意了申請,令劉峙負責渝城的防空工作。
不過劉峙對這個差事竟然并不熱心,反而仍舊醉心于教育事業。
反正日軍也打不到這大西南來,而且日軍飛機無法進駐武漢,空襲也相當少見。
劉峙這個衛戍司令,當得也確實清閑,便有了充足的時間和理由繼續他的軍校教育事業。
說回課堂上,劉峙講的,正是呂牧之發動潢川會戰的戰例。
“……所以說,同學們,武漢會戰看似戰線漫長,但決定最終態勢的,往往是在棋盤之外的妙手。”
劉峙用教鞭點著地圖上潢川的位置,“當時,日軍主力被我軍正面層層阻擊于長江沿線,看似僵持。
而我青年兵團一部,身在主戰場之外,卻巧妙牽制了華北日軍以及華中派遣軍。
最終在潢川地區對日軍第二軍果斷發起大規模會戰!”
他詳細講解了戰役的部署、關鍵節點的爭奪、以及如何打亂日軍節奏。
課堂結束,呂牧之與劉峙漫步于校園。
兩人身邊跟著荷槍實彈的警衛,都是兵工廠警衛團的,來了有一個營,將整個軍校嚴密布控。
“維岳,聽說你要回河南了?當真不多留幾日?”
呂牧之點點頭:“前線軍務繁忙,要做的還有很多,我得盡快趕回去才行。”
劉峙嘆了口氣:“我明白,你這個二級上將和我的這個二級上將,那是大有不同,你在這個特殊的位置上,自然有你的難處。
你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樣,這西南講武堂的學生們,將會堅定地支持你。”
呂牧之微微一笑,感激地看著劉湘,說道:“軍人的精氣神是騙不了人的。
今天的畢業典禮上,通過那些年輕人的神色,我很確信,把軍校交給您帶是正確的選擇。
我也沒有什么可以感謝的,這樣吧,您的座駕有些老舊了,我這里有一輛新的斯蒂龐克牌轎車,您留著當往返軍校的座駕吧。”
劉峙推辭道:“這如何使的!我那車還能用的,你還是自已留著吧。”
呂牧之好說歹說,最后說這斯蒂龐克轎車作為講武堂的公務用車,接送劉峙上下課,這才勉強接受了。
等到呂牧之走后,劉峙坐進那斯蒂龐克轎車的后排,才發現座位上有個手提箱。
打開一看,里面躺著的是幾張支票和地契。
劉峙喃喃道:“哪個干部經受得住這種考驗啊......維岳......夠意思!”
呂公館內,呂牧之一家人正在給兒子呂安過八歲生日。
這是呂牧之留在渝城家中的最后一段時光了,明天就要回到鄭州的青年兵團。
生日宴只有自家人,家常菜肴,闔家歡樂。
夜晚,兒子在喜悅中沉沉睡去。
呂牧之和祝三湘回到臥房,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燈光柔和,祝三湘替丈夫解開領扣,低聲說道:“牧之,這回走了,就盡量別再回來了。”
呂牧之握住她的手,明白自已這次能平安離去,是局勢所需,下次就不一定了。
“等過一陣子,我想把安安送出去。
不是現在,太倉促反而刻意了。
明年,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安安和爸媽送出國。”
祝三湘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這是亂世中手握重兵者的無奈,既要防備外敵,又要防備自已人。
若是等到戰爭結束了再做打算,那就有些太遲了。
呂牧之將祝三湘攬入懷中,下頜輕抵著她的發頂:“你留在這渝城,要多加提防。”
祝三湘在他懷里抬起頭,有些強硬地說道:“你放心,他們不敢動我。
我雖然只有一個警衛團,但聽命于我的工人有幾萬人,誰給他們發工資,他們心里有數。”
“你在外面,還有三十萬枕戈待旦的青年軍。
只要青年兵團的大旗不倒,他們動我之前,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掀翻桌子的后果。
這代價,中央付不起。”
呂牧之深深地看著妻子,心中感慨萬千。
當年那個女孩,如今已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堅強后盾。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辛苦你了,三湘。”他低聲說,吻了吻她的額頭。
“夫妻之間,不說這些。”祝三湘閉上眼,依偎在他胸前。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呂牧之的行裝已經準備妥當,依舊是輕車簡從,但隨行警衛皆是最精銳可靠的部下。
張飛早已在門外等候,神色肅穆。
一大早,客廳里的留聲機就咿咿呀呀的,播放著京劇唱片。
老父親靠在椅子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嘴里跟著哼唱:
“……看那韓信功勞大,未央宮里喪了他。
我今功成身早退,隨赤松子去學仙茶……”
呂牧之腳步一頓,站在留聲機旁,無奈地笑道:“爸,何必呢?”
一曲未了,老父親睜開眼,起身站在呂牧之面前,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走吧,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