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他們的藥你有沒有想法?”
“怎么說?”
李晚晴湊到他近前小聲說:“他們自己也賣不出去,去供銷社又弄不到多少錢,你把價往供銷社上面提一提,到時候省了人工費,這樣不是賺得更多嗎?!?/p>
劉耀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利潤,這批藥要是接手,能再藥廠那邊翻一倍給賣出去,這樣自己想蓋房子的想法都可以提前實現了。
想到此,劉耀東就準備上去,李晚晴連忙將他拉住了。
李晚晴皎潔一笑:“東哥你等等啊,藥賣不出去過幾天他們自己就急了,這時候根本沒必要去,等他們自己上門再談價不是更好。”
劉耀東瞬間回過神來,笑著點了點她:“好啊,真看不出來,怪不得都說越美的女人越壞!”
李晚晴聽著他夸自己美,心中小鹿一通亂撞,紅著臉啐了一口:“人家還不是為你著想?!?/p>
“嘿嘿,行,等回去了我請你好好吃一頓。”
兩人正說著話,這時黃興旺推門走了出來。
現場頓時為之一靜,紛紛看向了他。
黃興旺沉著臉穿過人群走到了陳滿倉面前。
“滿倉,你是小隊長,你怎么能干這種事。”
陳滿倉額頭滴下了冷汗,得罪那群村民沒事,反正這群沒本事又沒膽子的也不能把他怎么著。
但要是因為這事連累到了黃興旺,那事情可就大條了,弄不好這小隊長的帽子都得被搞丟了!
陳滿倉咽了咽口水:“主任,這事真不能怨我啊,那時候我見著藥賣不出去就轉頭回來了,我大哥是自己想去黑市的!”
黃興旺眼神不善的盯著他:“你把我當傻子騙,派出所的同志審訊后都告訴我了,說是你忽悠著陳滿金去黑市的!”
“啥,滿倉,他可是你大哥,你咋能這么干!”
“陳滿倉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你們可是一母同胞啊!”
“媽的,連你大哥都坑,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怎么坑我們了!”
“都閉嘴,他怎么對他大哥那是他們關起門來自家說的事,我就一個要求,我采了藥你得給錢!”
“對,給錢!”
一時間群情激奮,都怒罵著陳滿倉不是東西,有幾個激動已經上來扯住了他的袖子嚷嚷著讓他交錢了。
陳滿倉此時慌了神,當時藥賣不出去后,他確實有著攛掇陳滿金去黑市賣藥打頭陣的意思。
不過他比陳滿金雞賊得多,一直不挑明講,總是拿劉耀東是咋弄他兩父子說事,陰陽怪氣地把陳滿金氣得不輕,最后他見火候差不多了推脫肚子疼去上廁所。
陳滿金腦子本就不好使哪里受得了這種刺激,滿腦子都想著劉耀東掙了錢,自己家里飯都吃不飽的畫面,趁他不再拿了一框子草藥就走了。
本來陳滿倉還想在城里逗留一會,結果不曾想聯防隊突然殺出來了,他一看這情況哪里敢待,馬上就帶著眾人回去了。
此時被黃興旺把這事挑明了說,他要說不害怕那是扯犢子,但他嘴上也不能真承認啊,真坐實了,名聲也毀了,他這生產小隊長也甭干了。
“主任,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我當時肚子疼去上廁所了這我旁邊的人都能作證,你說我大哥他怎么能這么說話呢,這不是害我嘛!”
黃興旺瞄了他兩眼,其實心里已經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但陳滿倉做事確實沒有留下什么證據,這也是為什么派出所沒來找他的原因。
不過越是這樣,黃興旺就看他越是不爽。
他為了自己竟能把親大哥當槍使,后面親大哥被抓,他屁事沒有就回來了,轉頭順便還把責任撇了一干凈。
跟這種人待在一塊,背后都得長個眼睛。
黃興旺哼了一聲:“這事到底是怎么樣你自己清楚,念在你跟你妹妹前幾天去鎮上查賬,想彌補虧空才進城賣藥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了,但你大哥的事你自己去辦吧?!?/p>
黃興旺說完帶起了狗皮氈帽走到門口,拉起自行車往上一跨,打著手電筒就走了。
原本他還不理解陳滿倉當初去鎮上又是查賬又是說大話是為了什么,今天聽了李鐵柱說了前情后續瞬間就回過味來了。
這貨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黃興旺嘴上說著不追究陳滿倉,但其實這一句話是直接插他心窩子里了。
此時隊部里那些明眼人已經開出來了端倪。
村里的大事小情是由李鐵柱管的,磨子村現在近乎一半倒補戶,賬目是一灘爛泥,上面肯定對李鐵柱很不滿的。
陳滿倉是想通過賣藥賺錢,把村里虧空給補上,然后把李鐵柱給拉下去換成自己當大隊長。
只要賣藥的事情能成,劉耀東會被他整垮,他把李鐵柱也給弄下去了,同時賣藥的事還能掌握在他的手里。
升官發財報仇,一箭三雕!
劉耀東掃了他幾眼,怪不得這老貨能把婦女主任也喊來幫他。
該說不說,這老小子的心眼是真多。
可惜他把賣藥的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就藥廠的嚴格程度,哪怕劉耀東不打那個電話,他在城里沒有有份量的熟人也進不去藥廠的大門。
選的突破口從第一步就已經錯了,后面他做的越多,坑自己的時候也就越狠。
李鐵柱披著破舊的大衣,站在辦公室的木門旁,臉色憤怒地盯著陳滿倉看。
李鐵柱是怎么也沒想到陳滿倉這王八犢子竟然能干出這個勾當,平時他已經夠容忍陳滿倉了,不曾想對方背地里竟然給他玩出了這個花樣。
陳滿倉張了張嘴,半天也沒吭聲。
劉耀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滿倉叔,要不說人越老越賊呢,不過從來都是回報越高風險越高,你既然敢干,就要想好后果?!?/p>
陳滿倉繃著臉,攥著拳,沒說話。
劉耀東也懶得跟他再多說什么,抬起腳就走,有這群墻頭草在,說白了都沒他出手的機會。
他這一走,李鐵柱冷哼一聲也跟著走了,陳玉枝倒是有心說兩句好話,可惜她的份量不夠,眾人也懶得聽她扯犢子,也只好無奈的離開了。
“我不能白干,給錢!”
“陳滿倉你踏馬的,我的錢呢,你答應給我的錢呢!”
幾個村里主事的一個個離場,現場瞬間亂作一團,留下陳滿倉硬著頭皮在隊部里跟著那群墻頭草扯皮。
此事的第二天天剛亮,那群墻頭草就吆喝著沖進了李鐵柱的辦公室,把陳滿倉的小隊長帽子給摘了,陳玉枝在旁邊是屁都沒敢放一個。
沒了小隊長這個唬人的稱呼,當晚就有人在偷偷往陳滿倉家的墻上潑大糞,夜里小風一刮,糞直接凍在了土墻上鏟都鏟不下來。
更有甚者連他家的大門都給踹爛了,氣得陳滿倉老婆繞著村罵那些人的十八代祖宗,不是有人拉著估計還要打起來。
第二天中午當劉耀東回家美美吃著紅燒魚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幾個人。
“東子,你們吃著呢。”
幾個之前跑去陳滿倉那里的中年男人裹著破棉衣,手里提溜著糕點走進來,看著那一桌子的肉口水好懸沒流出來。
劉耀東瞅了幾人一眼,頭都沒回地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