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你……”姜梔尷尬得無地自容，卻又避無可避。
“怎么，”陸淵的聲音低得發(fā)啞，混著燎原的溫度落在她頭頂，“你上次不是很大膽？”
姜梔沉默著不敢再接話。
脊背上傳來陸淵胸腔內(nèi)低沉的震動，“我是個正常男人，若這樣還沒反應(yīng)，除非我有隱疾。”
姜梔只想讓他趕緊住嘴，“陸大人趕路要緊，我，我不會介意的。”
“多謝姜小姐體諒。”
陸淵嘴上說得輕松，實則忍耐得十分辛苦。
懷中綿軟無骨，凌亂的發(fā)絲蹭過頸側(cè)，帶著細(xì)碎的癢，像羽毛似地撩撥著，喉結(jié)滾了又滾，卻根本止不住心底和身上的燥意。
他低咒一聲，無奈地閉了閉眼。
好極了，他真是會給自己找事做。
兩人在山路上疾馳，烏驪神駿非凡，如履平地，稍許紓解了陸淵的難耐。
終于在天黑前見到了大軍的蹤跡。
這支軍隊被圣上賜名為神武軍，是跟著謝祁出生入死從戰(zhàn)場上殺出來的。
“站住！你們是何人，在此做什么？”見到身份不明的陸淵和姜梔，有侯騎將他們攔下，冷著臉盤問。
應(yīng)是將他們當(dāng)作了打探情報的細(xì)作。
陸淵亮出令牌，“錦衣衛(wèi)指揮使陸淵，有要事見謝將軍。”
那侯騎見到令牌不敢耽誤，令他們留在原地，自己先去稟報。
謝祁聽說陸淵要見他，不由冷笑一聲，“他找我能有什么好事？不見。”
他勒馬立于高坡之上，銀甲在夕陽下泛著清輝，映襯得他少年身形愈發(fā)挺拔，眉眼俊朗而清貴。
“是，那屬下立刻將他們驅(qū)離。”侯騎領(lǐng)命正要退下。
“等等，你說他們？”
侯騎點點頭，“陸大人還親自帶了一個女子，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像是個大家閨秀。只是陸大人護得緊，屬下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
謝祁心頭升起一個猜測，臉色一變急切道：“我親自過去看看。”
他丟下侯騎馭馬飛馳著沖下高坡，心中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來到軍隊末尾，他果然見到了馬背上的陸淵，以及被他圈在懷中的少女。
他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請謝將軍借一步說話。”陸淵神情冷淡。
謝祁心口壓著一團火，但此地人多眼雜，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只能騎著馬跟他進了林子中。
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陸淵懷里的人才終于抬起頭來，“謝世子。”
再熟悉不過的面容和聲音，果然是姜梔！
但看到她形容狼狽，發(fā)髻衣衫更是凌亂不堪，還沾染了血跡，他瞳孔猛地一縮，怒目瞪向陸淵，渾身殺氣騰騰，“你對她做了什么？！”
陸淵冷笑，“你猜我能對她做什么？”
“陸淵，你敢！”謝祁怒極之下抽出佩劍就要刺向陸淵。
姜梔急急喚住他，“謝世子且慢！是我求陸大人帶我來找你的，我有要事和你說。”
謝祁手中的劍停下。
而陸淵一動未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姜梔拍了拍陸淵的手，他這才垂眸，不顧謝祁想要殺人的目光，將她從馬背上打橫抱下來。
“可否勞煩陸大人回避？”姜梔面露歉意。
陸淵薄唇緊抿，也沒說什么，抱著姜梔走到大樹邊，讓她可以扶著站穩(wěn)，這才看了謝祁一眼，就此離開。
謝祁迎上來扶住她，原本能在此處見到她的欣喜蕩然無存，疼惜像潮水漫上來。
她兩只手都纏著紗布，腳無法站立，衣裙上血跡片片，臉上沾滿了灰，看起來凄慘又可憐。
出發(fā)前還見她好好的，自己不過離開京都短短半日的時間，怎么會弄成這樣？
他扶著她靠著樹干坐下，彎腰替她脫去繡鞋，想要查看她腳上的傷勢。
“世子，臟。”姜梔往后縮了縮，卻被謝祁溫和又堅定地拉回來。
“你的傷勢要馬上上藥。”謝祁脫下她的襪子，發(fā)現(xiàn)果然腫了一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親衛(wèi)那有上好的傷藥，我?guī)闳ァ！?/p>
他輕手輕腳地替她穿好鞋襪，想抱她上馬，卻被姜梔阻止。
“我的傷不礙事，我今日特地過來，是有一件要事要和你說。”
謝祁見她面色凝重，只得耐著性子，“好，你說。”
“你的親衛(wèi)中出了叛徒，和忠勤伯爵府屯兵一樣，你別問我怎么知道的，但我很確信，他會在今日對你動手。”
原本姜梔以為謝祁不會相信，或者至少會先詢問個清楚。
沒想到他只是用略帶詫異地挑了挑眉，“這個我知道。”
“你知道？”姜梔瞪大了雙眼。
她怎么都沒想到謝祁會提前知曉此事。
可上輩子他明明……
“出發(fā)前太子殿下已經(jīng)提醒過我，讓我多加小心防范，”謝祁苦笑看著姜梔，“和屯兵之事一樣，梔梔，你和太子殿下果真不相熟？”
姜梔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會不會蕭玄佑和自己一樣，也是重生的？
那么他會知道這些未曾發(fā)生的事情，會對才見過幾面的自己有這般病態(tài)的占有欲，似乎都說得通了。
她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包裹。
上輩子那些身不由己，暗無天日的日子仿佛又要席卷而來。
她臉上血色霎時褪得干干凈凈，整個人像是掉入了冰窖中，窒息感讓她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氣。
“梔梔，你怎么了？”謝祁見她臉色不對勁，立刻去探她的額頭。
發(fā)現(xiàn)觸手燙得嚇人。
“你這樣不行，隨我回軍中，我讓軍醫(yī)替你瞧瞧。”他當(dāng)機立斷要抱起她上馬。
姜梔卻慘白著臉，固執(zhí)地問他，“那太子可告訴你，背叛你的那名親衛(wèi)是誰？”
謝祁心中擔(dān)憂，卻見她眼睛亮得嚇人，仿佛這個答案對于她來說關(guān)乎著生死。
他無可奈何，“沒有，太子也只是猜測，卻并不知道到底是誰。我正打算以身為餌，將他引出洞來。”
像是被人扼住的脖頸突然松開，姜梔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松下來。
既然不知道是誰，那應(yīng)該不是重生。
不過蕭玄佑種種行為實在怪異，有機會定要小心試探。
“那現(xiàn)在可以跟我回去……”謝祁話還沒說完，卻見姜梔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梔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