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派道場內(nèi)，一片肅殺。
日常駐守道場的七八名術師，加上剛開始學習符箓之術的幾十名弟子，目光陰沉盯著對面數(shù)名術師，緊張到手心出汗。
白山派的話事人高老爺子嘴角掛著血跡，在幾名家族子侄的護衛(wèi)下，半躺半靠在主廳正門，呼吸急促。
“卑鄙，無恥！你們竟然有臉自稱術師一脈？”高老爺子的兒子，也是高月的父親高正勤厲聲大喝。
對面數(shù)人面面相覷，齊聲大笑。
為首一人正是何人飲。
他端坐在屬下為他搬來的椅子上，在眾人拱衛(wèi)下，輕松自在，滿臉微笑：“憤怒，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就算你們發(fā)出警報又能如何？我以白山派道場為圓心，兩公里為半徑，布下了陣法，入口都是我的人，就算有人能沖進來也改變不了你們的結(jié)局。”
高老爺子表情猙獰：“我白山派與閣下素無往來，為何要針對我們？”
“素無往來倒是真的，但你們是不是奉玄天會為玄門正宗呢？”何人飲淡淡道。
“那當然，天下玄門十六宗，三十二派，六十四門，都以玄天會為正宗。我白山派名列三十二派，自然也是如此。 有什么問題？”高老爺子怒道，“你們?nèi)绻胫貙懱煜滦T的規(guī)矩，總要堂堂正正，像這般惡意偷襲，誰能服氣？你們也不怕道心破碎？”
何人飲大笑：“老頭兒，你一把年紀，卻不知道道心破碎的真正含義，可惜，可惜啊。”
“什么意思？”高老爺子盡管身受重傷，但術師的本能還是讓他發(fā)問，“道心破碎自然是違背心中術師之道，而術師的道必須順天應人，不可作惡，不可極端。”
“笑話，按照你們這古板的理解，我早就該道心破碎幾百次了，可是你看我……”何人飲淡淡一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你們奉玄天會為玄門正宗之首，便是我昊天會的仇敵。只有你們?yōu)槲宜茫也艜粝掳咨脚伞！焙稳孙嫷溃澳氵@些傷員之所以沒死，是因為我心存善念，留他們一條命有用，否則，你這道場早就尸橫遍野了。”
“少主，有收獲！”
某位昊天會下屬獰笑著走進院子，手里拖著一個人，拉出長長的血痕。進入道場后，那名拖在地上的人被扔到場地中間，昏迷不醒。
“四叔！”有年輕的白山派弟子驚呼出聲。
“老四？”
高老爺子瞪大眼睛，盯著被生死不知的親兒子，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
“卑鄙！”高老爺子怒吼，“你們冒充拜訪者進入道場，卻偷襲我們，就憑這種做派還想要篡奪玄天會的玄門陣正宗位置，癡心妄想！”
老爺子不愧是術師，雖然有傷在身又剛剛吐血，氣息卻依然很足。
這也是何人飲不敢下殺手的原因。
數(shù)百年的老牌法脈，不會沒有壓箱底的招數(shù)，更不會缺少同歸于盡的術法，如果逼迫姓高的老頭子太過，對方來個玉石俱焚，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只要白山派交出所有權即可。
至于為何打擊白山派，還不是因為高陽到了白山派？
任何與玄天會與高陽產(chǎn)生直接聯(lián)系的法脈，他都會一一拔除。自從上次突襲玄天會總部鎩羽而歸之后，何人飲重傷將死，師尊將他救活，并且禁止他和高陽正面對上。
何人飲可以囂張跋扈，但卻不敢違背師尊的命令。
但他也知道，師尊是想要慢慢收攏整個術師界的，可僅僅靠師尊用松散的手段想要達成目標怕是要耗費幾十年，誰能耗得起？
于是何人飲決定，在師尊的命令中找出可以操作的空間。
師尊只說不讓他和高陽正面敵對，卻沒說不能挖高陽墻角，不能為昊天會收攏法脈為已用。而如何收，其實何人飲很有想法，他暗地里在我海外培養(yǎng)了一批術師，然后用易容術法來冒充各個法脈的重要人物，用這種方式來滲透，只要在某個合適的時機突然同時背刺，就能達成瞬間成為玄門正宗。
缺少了其他法脈的支持和認可，玄天會必然人心浮動。
到時候只要發(fā)動在玄天會內(nèi)部的釘子的作用，就不信古賀還能力挽狂瀾。
誰還不是個術師呢？
誰還沒有幾位高階術師呢？
你古賀再厲害，雙拳難敵四手，一樣會被人海戰(zhàn)術圍死。他所要做的就是將昊天會的“朋友”，其實是“狗”搞的多多的，將玄天會的幫手搞的少少的。
他和幾名師弟師妹各有分工。
但總控一切的還是他何人飲。
要說師尊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師尊年歲悠長，這世上幾乎沒人能瞞住他事情。既然他老人家沒有阻止，便是默許。于是何人飲硬生生摸出一條鋼絲路。
只挖高陽和玄天會的墻角，但就是不和高陽碰面。
如果碰面……那就跑。
高陽追他正好，他有的是辦法逃脫。
所謂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就是如此。早就將一切都計劃好的何人飲這才敢在高陽到達白山派之后動手，因為眼線已經(jīng)確定，高陽已經(jīng)離開高家進山了。
剛才雖然讓白山派連續(xù)放出兩次信號示警，道場距離白山并不近，就算是高陽全力催動術法，也夠他跑一陣子。
“噗！”
一名昊天會成員，鮮血從后背飆出，慘嚎一聲倒地。
“誰？”
周圍的同伴驚聲尖叫。
“什么東西？”何人飲霍然站起。
他不允許場間出現(xiàn)不可控的因素。
“噗！”
又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第二位昊天會術師倒下，沒死，但失去了戰(zhàn)斗能力，身體的非要害部位慢慢向外滲血。
“用術法封住傷口，支援組上藥丸。”何人飲大喝一聲。
他甚至沒有看到行兇的人。
這才是最恐怖的。
隨行的支援術師是兩名女子，立刻掣出符箓，口誦咒語，同時拿出藥丸準備喂給受傷同伴。
但是……術法激活之后，傷者的傷口依然流血不停。
“少主，止不住啊！”兩名女術師慌了。
她們專事救援術法，屢試屢靈，為何今天失效了？
高老爺子看著這一幕，猶如被打了一劑強心針，瞬間振作起來，他知道，援兵來了。
就在何人飲下達指令的同時，又有兩名昊天會術師中招倒下，失去作戰(zhàn)能力。
眾人依舊看不到是還誰出手。
似乎對方是個隱形人。
眼看場面失控，何人飲怒喝道：“各位，不要留手！殺！”
大霧，在這一刻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