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監牢。
轟——!
凍海的滔天巨浪,重重撞在寒霜遍布的外墻表面,大塊的寒冰在鋼鐵表面被撞的支離破碎,數不清的災厄從凍海越起,沖向監牢之內。
與此同時,眾多身影屹立在監牢外墻之上,像是一根根鉚釘,死死抵御著災厄的襲擊。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真的要撐不住了。”
“這些家伙是故意的?它們知道我們的人手都被調去紅塵監牢了?”
“無論如何也要頂住!城里還有數百萬民眾!”
“快,繼續求援!!”
“……”
焦急動蕩的聲音在外墻傳來。
黑色的衣袍在寒風中鼓動,在最高的哨塔上,檀心臉色凝重的俯瞰戰場。
“檀心大人,我們已經在發動民間神道者,一起抵御災厄襲擊了……但是這些災厄實在太瘋狂,都像是不要命一樣,恐怕還是撐不了太久。”一個身影沉聲開口。
“……我知道了。”
檀心深吸一口氣,“忌災被殺,它們肯定會瘋狂報復……先將靠近外墻的民眾,往地下避難所撤離。”
“是。”
隨著那身影匆忙離開,檀心思索片刻,余光又看向一旁的虛無。
在那里,一個虛幻的身影,正沿著一條扭曲神道,不斷攀登……而一個同樣流淌著極光的城市光影,正在他周圍閃爍。
檀心明白,自已也被愿力牽扯進了這場對滅世陳伶的圍剿中,在見證遠在紅塵監牢的那場神道自證。
但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在陳伶神道自證的過往中,看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
“極光界域……極光監牢……執法官。”
檀心喃喃自語,“難道……真的已經重啟過了嗎?”
檀心回過頭,看向那座佇立在極光監牢最深處的內墻,以及內墻后那座只有極少人有權限進入的極光基地,陷入沉思。
就在檀心準備繼續看陳伶過往的那座“極光界域”之時,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目光閃過疑惑。
“嗯?”
“神道自證,被什么東西干擾了?”
……
紅塵監牢。
扭曲神道周圍的光影,突然攀上一抹詭異的黑色,就像是原本正常播放的電視畫面,變得斷斷續續,明暗不定起來。
剛被陳伶的神道自證,勾起了疑惑和興趣的民眾們,紛紛怔住了。
“怎么回事?”
“剛剛還是完整的……怎么現在有的就看不見了?”
“他走上了那條扭曲的道路,然后呢?怎么一下就在海里的船上了?”
“又閃到極光監牢了……不過,極光監牢什么時候遭遇過這么多的災厄襲擊嗎?還有那輛滿載著民眾的列車又是什么?”
“……”
顯露的自證過往被某種力量遮蔽之時,此時正在扭曲神道上蹣跚前行的陳伶,眼眸也微微瞇起。
刺啦——
那條直通天際的扭曲神道兩側,一個個通體漆黑的觀眾,正緩慢的穿過劇院邊界,爬上臺階!
這條扭曲神道,本就是嘲災力量的體現,陳伶可以在上面行走,其他觀眾自然也可以……
雖然就算陳伶掌控了完整的嘲災之力,它們也不會消失,但陳伶越強,死亡的概率就越低,它們重新掌控這具身體的可能性也就越低。
它們,又怎會安分的看著陳伶,走完這條神道,完全掌控嘲災的力量?
“在這種時候么……”
陳伶看著陸續沖來的漆黑觀眾,浸染鮮血的雙手,緩緩攥拳。
他眼眸中攀上一抹破釜沉舟的兇芒!
“想攔我……”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血色戲袍,搖搖欲墜,迎著第一個沖來的觀眾,像是野獸般向前撲去!
【觀眾期待值+3】
【當前期待值:68%】
……
殘缺的過往,通過愿力,在眾多民眾眼前閃爍。
在觀眾的影響下,似乎不光是他們,就連天地都有些看不清陳伶的過往,灰蒙蒙的云層在扭曲神道攪動,即便陳伶已經踏上了第三節臺階,也并未引起任何共鳴。
眾人看到陳伶站在列車之上,撞開了極光城的大門;下一刻,無盡的災厄便包圍了整座極光界域,他們看到煤炭遭受瘋搶,極致冰寒帶走了城內一個又一個民眾的生命……
然后,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在極光之下,入殮極光君。
“極光界域……極光君。”
“所以,極光君是真實存在的?他就在基地深處?活了三百多年?”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每一座監牢,都有一位九君坐鎮?”
“可為什么明明有九君,卻只有八座監牢呢?”
“送葬界域,入殮九君……”
“黃昏社的目的是這個?”
“不是,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
“我也是,沒頭沒尾的,怎么突然極光監牢就被毀掉了?”
“……”
隨著陳伶的過往出現缺失,大部分的民眾,都有些看不懂了……他們甚至不明白什么是逆轉時代,重啟世界,更不明白畫面中的極光界域,和極光監牢是什么關系。
但有那么極少部分的人,卻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心神狂震!
……
此時此刻,
紅塵界域,某個荒僻的山洞之中。
“喂……呂哥。”楊牧犬看著陳伶過往中,那滿是小橋流水的祥和村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地方……該不會是……”
“嗯,不會錯的。”
呂良人看著那些熟悉無比的建筑,鄭重點頭,“是紅塵界域。”
“可……可他記憶里的紅塵界域,怎么看起來漂亮多了?”
“你仔細看看,其實能看出來青神道描繪的痕跡。”呂良人目光中閃過一抹復雜,“他記憶中的紅塵界域,也是被人精心描繪出來的,而且比我們做的更好,更全面。”
“怎么會這樣?”楊牧犬匪夷所思,“這個陳伶,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記憶里會有一個與現在截然不同的世界?”
“你還不明白嗎?”
“‘逆轉時代,重啟世界’……”
“陳伶和黃昏社,已經做到了。”呂良人指了指畫面中,那個與詭異黑影搏殺向前的戲袍身影,“他,不是什么滅世災厄……他是親手締造了這個世界的人。”
“他,是人類的救世主。”